《算命簿》第194章 莫生(十九)(1)

作者:滿山猴子俺腚紅·9個月前

清晨的省城火車站,人流如織。莫生揹著那個半舊的帆布包,隨著人流登上了一列開往南方的綠皮火車。他買的是硬座車票,車廂裡混雜著各種氣味和喧譁。他找了個靠窗的位置坐下,將揹包抱在懷裡,裡面裝著那本至關重要的《仙人指路》。

火車緩緩啟動,省城的高樓大廈逐漸被拋在身後,窗外的景色變成了連綿的田野和丘陵。莫生望著飛逝的風景,心中既有對未知的期待,也有一絲揮之不去的焦慮——關於劉芸下落的推算,依然毫無進展。

車廂裡,一個抱著孩子的婦女坐在他對面。孩子約莫兩三歲,一直哭鬧不止,婦女怎麼哄都無濟於事。周圍的乘客都露出不耐煩的神色。莫生觀察片刻,發現孩子印堂處有一絲不易察覺的青氣,似是受了驚嚇。他想起《仙人指路》中安撫小兒驚啼的簡易法門,便從包中取出一張普通的黃紙,隨手摺成一個小三角,暗中默唸安神咒,遞給那位婦女。

大姐,把這個放在孩子貼身衣服裡,或許有用。

婦女將信將疑地接過,按莫生說的做了。令人驚訝的是,不到一刻鐘,孩子果然停止了哭鬧,漸漸睡著了。婦女連連道謝,周圍的乘客也向莫生投來驚奇的目光。莫生只是淡淡一笑,繼續望向窗外。這種隨手助人的小事,如今對他而言已如呼吸般自然。

經過二十多個小時的顛簸,火車在一個小站停靠。莫生按照計劃在此下車,又轉乘班車,最終抵達了一個名為的古鎮。這裡與他之前到過的城市截然不同:小橋流水,白牆黛瓦,石板路蜿蜒,空氣中瀰漫著潮溼的水汽和淡淡的桂花香。

莫生在古鎮邊緣找了一家乾淨的民宿住下,老闆娘是個和藹的中年婦人。安頓好後,他像往常一樣,先在古鎮裡漫步,感受此地的。花溪鎮的氣息溫和而古老,帶著水鄉特有的靈動,但在這平和之下,莫生隱約感覺到一絲極不協調的紊亂,如同平靜湖面下暗藏的旋渦。

第二天,莫生來到鎮中心的一家老茶館。茶館裡坐的多是本地老人,喝著茶,聽著評彈,悠閒自在。莫生要了一壺本地特色的桂花茶,靜靜聽著周圍的談話。

聽說了嗎?鎮東頭李家的媳婦又犯病了...

唉,造孽啊,好好一個人,說瘋就瘋。

可不是嘛,都第三個了!李家那老宅邪門得很,誰嫁進去誰出事!

請了多少先生來看都沒用,說是祖上做了缺德事,報應啊...

這些隻言片語引起了莫生的注意。他不動聲色地結賬離開,按照茶客們的指點,向鎮東頭走去。

李家老宅坐落在花溪鎮東頭的一個僻靜處,是一座頗有年頭的江南院落,白牆已有些斑駁,黑漆大門緊閉著,透著一股陰森之氣。莫生沒有貿然靠近,只是遠遠觀察。他運轉之術,發現宅子上空籠罩著一股濃重的黑灰色怨氣,其中還夾雜著幾縷血紅色的煞氣,異常兇險。

更讓他心驚的是,這股氣息的性質與他之前遇到的截然不同,更像是《仙人指路》凶宅篇中描述的宿怨累積,怨靈作祟。

正當他凝神觀察時,老宅的門一聲開了,一個神情憔悴的中年男子走了出來,看到莫生站在遠處,警惕地問:你找誰?

莫生平靜地回答:路過,覺得這宅子很有古韻,多看兩眼。

男子苦笑一聲:古韻?是兇韻才對!或許是壓抑太久,他竟對著陌生人傾訴起來。他叫李建國,是這宅子的現任主人。老宅傳了幾代,但從他爺爺那輩起,但凡嫁入李家的媳婦,都會在三年內突發瘋病,藥石無醫。如今他新婚不久的妻子也出現了同樣的症狀,整日胡言亂語,狀若瘋魔。請了無數和尚道士來看,都束手無策。

莫生表明了自己對民俗異事有些研究,願意嘗試幫忙。李建國起初不信,但見莫生氣度沉穩,眼神清澈,又實在走投無路,便請他進門細談。

宅子內部古色古香,但氣氛壓抑得讓人喘不過氣。莫生要求檢視宅子的每一個角落,尤其是歷代出事的地方。在後院一間廢棄的柴房裡,他感受到的怨氣最為濃烈。牆角處,他發現了一塊鬆動的青磚,撬開後,裡面藏著一個用油布包裹的物件。

開啟油布,裡面是一本紙張發黃、字跡娟秀的日記本,和一支早已乾涸的舊式鋼筆。

莫生和李建國一起翻閱了日記。日記的主人叫蘇婉清,是李建國曾祖父時代嫁入李家的媳婦。日記記載,她發現丈夫(李建國的曾祖父)與管家合謀,侵吞了蘇家陪嫁的大筆財產,並設計害死了她體弱多病的弟弟。她悲憤交加,卻求助無門,在日記最後一頁用血寫下了詛咒:李姓子孫,妻室不安,家宅不寧! 之後不久,蘇婉清便墜井身亡。

顯然,這日記和筆是她生前藏匿,用以記錄冤屈和施加詛咒的媒介。百年來,這股強烈的怨念一直縈繞在老宅中,影響著每一代嫁入李家的女子。

找到了根源,莫生便有了方向。他告訴李建國,單純的驅邪法事已無用,必須化解這段百年冤屈。他讓李建國做了三件事:

第一,將蘇婉清的日記公之於眾,還歷史以真相。李建國雖覺家醜不可外揚,但為了妻子,還是將日記影印,分發給族中長輩和當地文化館。

第二,在宅中為蘇婉清設立牌位,由李建國帶領全家後人,連續七日焚香叩拜,誠懇懺悔先祖過錯。

第三,莫生擇吉日,在柴房原處舉行了一場特殊的法事。他依照《仙人指路》中記載的古老儀式,以清酒祭地,誦唸往生解怨咒,並將那本日記和鋼筆在法事中焚化,寓意釋放被困的怨靈。

法事過程中,宅中陰冷之氣逐漸消散。法事結束後,李建國的妻子竟奇蹟般地清醒過來,雖然虛弱,但神志恢復了清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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