時光在“守望者之家”的潛心修煉中悄然流逝。洞內無日月,莫生卻憑藉著精準的生物鐘和內心的緊迫感,清晰地感知著每一天的過去。他如飢似渴地汲取著沃克伯爵留下的知識寶庫,從吸血鬼的生理弱點到德古拉的性格分析,從銀質武器的保養到聖光藥劑的煉製,從古老獵魔陷阱的佈置到複雜地形的利用……他將這些用鮮血和生命換來的經驗,與自己《仙人指路》中的玄門道法相互印證、融合貫通。同時,他日夜不輟地打坐練氣,引導洞內充沛的靈氣和溫泉地脈之力,一遍又一遍地衝刷、拓寬經脈,淬鍊丹田真氣。
沃克伯爵留下的那些標註著“強效恢復”、“固本培元”、“破境丹”的珍貴藥劑,被他謹慎而有效地服用,輔以還神術的精妙調控,藥力被完美吸收,沒有絲毫浪費。他的傷勢早已痊癒,體內真氣澎湃洶湧,比墜崖前強大了何止數倍!靈臺更加清明,神識感知範圍也大幅擴充套件。更重要的是,他對“誅邪”銀劍的運用越發純熟,心念一動,劍身銀光流轉,破邪之氣凜然;“烈陽戒”的照明、儲物功能也運用自如,成了他身體的一部分。
這一日,莫生從深沉的入定中醒來,雙眸開闔間,精光一閃而逝,周身氣息圓融內斂,卻又深不可測。他感覺到,自己的修為已經達到了一個瓶頸,短時間內再難有大的突破。繼續閉關,意義已然不大。
他站起身,走到沃克伯爵的墓前,再次深深一拜。“沃克前輩,晚輩已準備就緒。是時候離開此地,去完成我們共同的夙願了。”
他回到洞中,仔細整理行裝。將“誅邪”銀劍揹負身後,劍鞘上的符文在昏暗光線下隱隱流動。“烈陽戒”戴在左手食指,戒面的白光溫和而恆定。他將洞內所有可能用到的物資——濃縮乾糧、聖水瓶、銀質子彈、各種藥劑、鍊金工具、以及沃克伯爵最重要的獵魔筆記和德古拉資料——分門別類地存入“烈陽戒”那巨大的儲物空間中。整個山洞幾乎被搬空,只留下一些不便攜帶的傢俱和沃克伯爵的一些生活痕跡。
最後,他環顧這個救了他性命、給了他新生力量的山洞,眼中閃過一絲感激與決絕。然後,他毅然推開那扇厚重的木門,再次踏上了外面的平臺。
寒風依舊凜冽,但已無法對他造成絲毫影響。陽光透過雲層,灑在白雪覆蓋的平臺上,反射出耀眼的光芒。他站在平臺邊緣,俯瞰著下方深不見底、雲霧繚繞的峽谷,又抬頭望了望上方高聳入雲、幾乎垂直的崖壁。
“向上攀爬,回到崖頂,固然是條路。但德古拉的爪牙或許還在上面徘徊搜尋。而且……”他的目光再次投向下方深邃的谷底,心中湧起一股強烈的好奇心,“這斷魂崖底,究竟是何光景?沃克前輩選擇在此隱居,或許谷底另有玄機?向下,或許能避開耳目,另尋出路。”
心意已決,他深吸一口冰冷的空氣,體內真氣流轉,身形變得輕盈如燕。他看準下方几十米處一塊突出的岩石,縱身一躍!身形在空中劃過一道優美的弧線,精準地落在目標點上,積雪飛濺,他卻穩如磐石。就這樣,他憑藉著高超的輕功和對身體的完美控制,如同靈猿般在近乎垂直的崖壁上跳躍、攀爬、下滑,每一次落點都經過精心計算,避開冰層和鬆動的岩石,速度極快地向谷底進發。
越往下,光線越發昏暗,霧氣更濃,氣溫也愈發寒冷。崖壁上開始出現一些喜陰的、形態怪異的苔蘚和蕨類植物,偶爾有受驚的雪蝠撲稜稜飛起。谷底傳來的水流聲也越來越清晰。
經過約莫小半日的下行,他終於腳踏實地,踩在了斷魂崖的谷底。谷底比想象中要寬闊許多,但地形極其崎嶇複雜。巨大的、稜角分明的黑色岩石雜亂堆積,如同巨獸的骸骨。一條冰冷刺骨、水流湍急的地下暗河從峽谷深處奔湧而出,在亂石間蜿蜒穿行,發出轟鳴的水聲。空氣中瀰漫著濃重的水汽、岩石的腥味和一種淡淡的硫磺氣息。光線十分昏暗,只有正午時分,陽光才能勉強穿透厚厚的雲霧,投下短暫而微弱的光斑。
莫生運轉還神術,雙目在昏暗中視物如常。他小心翼翼地沿著河岸向前探索。谷底並非死寂,反而充滿了危險的生命。岩石陰影中,潛伏著一些適應了黑暗和寒冷的生物:有通體雪白、眼珠猩紅、體型大如狸貓的毒蜥蜴,吐著分叉的舌頭;有在巖縫間快速穿梭、甲殼堅硬如鐵、口器猙獰的巨型蜈蚣;甚至在一些水潭邊,他還看到了如同枯木般漂浮、卻長滿利齒的怪魚。
這些生物顯然極具攻擊性,但它們似乎對莫生身上散發出的那股強大、純淨且帶著凜然破邪氣息的能量場感到本能的畏懼。當莫生靠近時,它們要麼迅速縮回巢穴,要麼發出威脅性的低吼卻不敢上前,要麼乾脆遠遠避開。莫生樂得清靜,並未主動招惹,只是保持著警惕,繼續深入峽谷。
他沿著暗河走了大約一個多時辰,峽谷開始收窄,兩側崖壁幾乎合攏,形成一道險峻的“一線天”。穿過這道狹窄的關口,眼前豁然開朗,出現了一個被環形山壁包圍的、相對平坦的小型山谷盆地。盆地中央有一個不大的溫泉湖,湖面冒著熱氣,與周圍的寒冷形成鮮明對比。湖邊生長著一些散發著微弱熒光的奇異菌類和耐寒的灌木。
然而,莫生的目光瞬間被湖邊一處岩石旁的一個蜷縮著的黑影吸引了過去。那黑影似乎是個人形生物,但體型異常魁梧,即便蜷縮著也像一座小山。他走近一些,才看清那生物的樣貌,心中不由一驚。
這生物長著一個類似狼的頭顱,吻部突出,獠牙外露,耳朵尖豎,但五官輪廓卻又帶有明顯的人類特徵,一雙眼睛緊閉著,瞳孔是琥珀色,此刻卻黯淡無光。他身上覆蓋著濃密粗糙的灰黑色毛髮,肌肉虯結,但此刻卻顯得乾癟無力,毛髮也失去了光澤,多處有撕裂和焦黑的傷痕,有些傷口已經化膿,散發出腐臭的氣息。他的四肢強壯,指爪鋒利,但此刻卻無力地攤在地上。整個生物散發著一股英雄末路、奄奄一息的悲涼氣息。
“這是……狼人?”莫生心中一動,想起沃克伯爵筆記中提到的,在特蘭西瓦尼亞的傳說中,與吸血鬼世代為敵的狼人族群。眼前這個狼人,顯然受了極重的傷,而且似乎還有某種難以治癒的隱疾,生命之火如同風中之燭,隨時可能熄滅。
出於一種莫名的好奇和一絲憐憫(或許也因為對方是與吸血鬼為敵的潛在盟友),莫生走上前去。他並未感受到明顯的敵意,只有無盡的痛苦和絕望。他蹲下身,伸出手指搭在狼人的手腕(或者說前肢)上,一絲精純溫和的真氣探入其體內。
這一探查,讓莫生眉頭緊鎖。這狼人體內的情況極其糟糕!經脈多處斷裂淤塞,五臟六腑都有嚴重的暗傷,尤其是心臟部位,纏繞著一股極其陰寒歹毒的黑暗能量,如同附骨之疽,不斷侵蝕著他的生機,壓制著他本身強大的生命力(狼人血脈之力)。這黑暗能量的性質,與德古拉的邪氣同源,但更加凝練和惡毒,顯然是某種強大的黑暗詛咒或者被德古拉本源力量重創後留下的道傷。這隱疾不除,再強的恢復力也無濟於事,只會被慢慢耗死。
似乎是感受到了外來真氣的刺激,狼人發出一聲極其微弱的、痛苦的呻吟,眼皮艱難地顫動了幾下,勉強睜開了一條縫。那琥珀色的瞳孔中,充滿了難以言喻的痛苦、屈辱和……一片死灰般的絕望。他看了莫生一眼,眼神中閃過一絲詫異,隨即又黯淡下去,似乎連說話的力氣都沒有了。
莫生沉吟片刻。救,還是不救?救,可能需要耗費不小的代價,而且對方是敵是友尚未可知。不救,眼看一條生命(儘管是非人生命)在眼前消逝,於心難安,而且,這或許是一個瞭解吸血鬼勢力、甚至獲得助力的機會。
最終,他做出了決定。他先是從“烈陽戒”中取出沃克伯爵留下的強效止血生肌膏和淨化藥水,小心翼翼地清理狼人表面的傷口,塗抹藥膏,並灌入一些藥水暫時穩住其生機。然後,他將其搬到溫泉湖邊一處相對乾燥平坦的地方。
要根治其隱疾,需要更強大的手段。莫生回憶起《仙人指路》中記載的一種名為“太初化生訣”的秘術,此術並非直接攻擊或治療,而是引導天地間的生機本源之力,潤物細無聲地滋養、修復受損的根基,尤其擅長化解各種頑固的異種能量和道傷。但同時,也需要配合強大的藥力。
他再次從“烈陽戒”中取出幾樣沃克伯爵珍藏的、對黑暗傷害有奇效的藥材:百年日光花(至陽)、被祝福的銀葉草(破邪)、龍血樹脂(強效恢復),以及自己煉製的一些固本培元丹。他運用內力,將這些藥材的精粹逼出,混合著溫泉水,煉製出一小碗金光閃閃、藥香撲鼻的靈液。
準備工作就緒,莫生讓狼人盤膝坐好(儘管他幾乎無法自己保持姿勢,莫生只好用真氣托住他)。他運轉“太初化生訣”,雙手泛起柔和的青色光芒,按在狼人的後心要穴上。精純的生機之力,如同溫暖的泉水,緩緩注入狼人體內,引導著那碗特製靈液的藥力,開始沖刷、修復那些淤塞斷裂的經脈,滋養受損的內腑。
過程極其緩慢且耗費心神。莫生額頭見汗,真氣大量消耗。那盤踞在狼人心脈的黑暗能量極其頑固,瘋狂抵抗,散發出刺骨的寒意。但“太初化生訣”的生機之力和特製靈液的破邪藥力相輔相成,如同春風化雨,一點點地消融、淨化著那陰寒的詛咒。狼人身體劇烈顫抖,口中溢位黑血,表情痛苦萬分,但莫生能感覺到,他本源的那股狂野而強大的生命力正在被逐漸喚醒、激發!
整整一天一夜,莫生不吃不喝,全神貫注地為狼人療傷。當黎明再次降臨峽谷盆地時,莫生終於長舒一口氣,收功調息。他臉色有些蒼白,但眼神明亮。而他對面的狼人,則發生了翻天覆地的變化!
狼人身上的傷口已經結痂脫落,長出粉嫩的新肉。乾癟的肌肉重新變得飽滿鼓脹,灰暗的毛髮恢復了油亮的光澤,在微弱的光線下如同上好的綢緞。他原本奄奄一息的氣息變得雄渾磅礴,心臟有力地跳動著,體內那股陰寒的黑暗能量已經被徹底淨化驅散!更令人驚喜的是,在治癒隱疾的過程中,他原本的狼人血脈似乎因禍得福,得到了進一步的淬鍊和昇華,氣息比受傷前更加強大、精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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