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算命簿》第235章 莫生(六十)(1)

作者:滿山猴子俺腚紅·9個月前

匈牙利平原,一個臨近森林的吉普賽人臨時營地,夜空下篝火跳躍。

幾位臉上刻滿風霜皺紋、眼神卻依舊銳利如鷹的吉普賽長老,圍坐在莫生身邊。當他們看到莫生鄭重取出的那柄刻著“誅邪”古字的銀劍,以及他手指上那枚無時無刻不在散發著柔和而恆定白光的“烈陽戒”時,激動得渾身顫抖,渾濁的老眼中湧出熱淚。最年長的那位長老,用佈滿老繭、顫抖的手輕輕撫摸著冰涼的劍鞘,彷彿在觸控一件聖物,用蒼老而哽咽的聲音說道:“是它!不會錯!這紋路,這氣息……是銀劍伯爵沃克大人的‘誅邪’聖劍!還有這‘烈陽之光’……年輕人,你……你是銀劍伯爵的傳人嗎?蒼天有眼!他終於……終於有繼承者了!獵魔的火炬,沒有熄滅!”

吉普賽人世代與吸血鬼等黑暗生物抗爭,擁有許多獨特而有效的秘術:複雜的占卜術可以追蹤吸血鬼的蹤跡;古老的草藥學能配製出強效的驅邪藥水和毒藥;馴獸技藝可以操控戰獒、獵鷹甚至毒蛇協助戰鬥;靈活機動的游擊戰術更是他們的看家本領。他們認定了莫生作為銀劍伯爵正統傳人的身份,視其為帶領他們贏得這場千年戰爭的希望。整個營地的吉普賽戰士、巫師、馴獸師,幾乎毫不猶豫地表示願意追隨莫生,加入他的聯軍。

與此同時,那些在黑暗中獨自掙扎、與吸血鬼有著不共戴天之仇的獨行吸血鬼獵人們也聞風而來。他們有的來自傳承數百年的獵魔世家,裝備著祖傳的銀劍和聖器;有的是因為至親被吸血鬼殘忍殺害,才毅然踏上這條佈滿荊棘的復仇之路,技藝或許粗糙,但意志無比堅定。當他們看到莫生不僅手持傳說中的銀劍,身邊跟隨著強大的狼人軍團,並且戰術清晰,戰果輝煌,更重要的是,他眼中那種不為私利、只為蕩盡邪魔的堅定光芒,讓他們看到了久違的曙光。他們帶著自己賴以生存的武器、用鮮血換來的經驗以及滿腔的仇恨,如同溪流匯入大海般,紛紛前來投奔。

很快,一支成分複雜卻目標高度統一的獵魔聯軍宣告成立!核心是莫生(精神領袖與戰術核心)和狼霸(地面突擊主力)率領的狼人重灌軍團;側翼是精通各種輔助技能的吉普賽游擊部隊;還有那些經驗豐富、擅長特種作戰的獨行獵魔人作為尖刀、偵察與滲透力量。莫生成為了這支聯軍的靈魂。他整合各方資源,利用沃克伯爵的寶貴筆記和自身智慧,制定周密的作戰計劃,將狼人的正面衝擊力、吉普賽人的詭秘輔助和獵魔人的精準獵殺完美結合,發揮出“1+1+1>3”的恐怖戰力。

聯軍的攻勢從此不再是零敲碎打,而是變成了系統性的清剿。他們開始有計劃地鎖定並剷除德古拉伯爵麾下那些統治一方的吸血鬼伯爵、侯爵等重要羽翼,一步步剪除德古拉的爪牙,壓縮他的活動空間。戰爭的規模與慘烈程度,驟然升級!

然而,隨著聯軍勢如破竹,一個令人焦慮且沮喪的事實逐漸清晰:德古拉伯爵本人,如同人間蒸發,始終沒有在正面戰場出現!

根據聯軍動用一切手段(吉普賽占卜、獵魔人情報網、甚至莫生以損耗元氣為代價施展《仙人指路》中的高階推演術)蒐集到的零星資訊拼湊起來,一個驚人的推斷浮出水面:這個狡猾無比的吸血鬼之王,似乎正處在一個極其關鍵的生命層次蛻變期——他正在試圖從吸血鬼之王的境界,突破到傳說中近乎神魔的吸血鬼之帝!這需要難以想象的海量生命能量(尤其是強大靈魂的能量)、複雜的古老儀式以及絕對安全、不受打擾的環境。因此,他根本不敢與士氣正盛、準備充分的聯軍正面交鋒,而是利用其經營數百年的龐大財富、遍佈全球的隱秘網路以及現代快捷的交通工具,在全球範圍內不斷地、毫無規律地變換藏身地點!

於是,一場曠日持久、跨越洲際的超自然貓鼠遊戲拉開了序幕。聯軍的情報網路不斷捕捉到德古拉的蛛絲馬跡,但每一次都如同追逐幽靈:

他們根據一個叛逃的低階血僕的供詞,突襲了德古拉在英國倫敦金融城地下深處、偽裝成頂級紳士俱樂部的巢穴。經過一場與吸血鬼精銳衛隊的激烈巷戰,他們成功攻入,卻只找到一些被遺棄的、在聖水下痛苦掙扎的低階血奴和大量被吸乾的、來自世界各地的“血畜”屍體,以及一個尚未完全關閉的隱秘傳送陣的殘餘波動。德古拉本人,早已利用陣法轉移到了法國巴黎。

當聯軍精銳透過特殊渠道潛入巴黎,追蹤至聖母院地下迷宮般的古老墓穴時,只發現了幾具剛被滅口、防止洩密的吸血鬼長老的屍體,以及一條通往塞納河下水道的密道。德古拉的氣息指向了跨大西洋的航線。

在美國紐約,聯軍與德古拉麾下最精銳的吸血鬼長老團在曼哈頓摩天大樓的陰影中爆發了慘烈至極的遭遇戰。獵魔人們利用紫外線炸彈、銀粉煙霧彈與吸血鬼在鋼鐵叢林間展開殊死搏殺,狼人則在狹窄的街道和地下停車場與吸血鬼衛隊血戰。雖然重創了長老團,擊殺了兩名伯爵,但德古拉本人卻利用城市巨大的混亂和地下交通系統,在金蟬脫殼後,疑似透過走私船潛逃至了南美洲。

隨後,他的蹤跡又詭異地出現在澳大利亞悉尼歌劇院地下秘室、俄羅斯西伯利亞永凍土層下的遠古避難所、沙烏地阿拉伯沙漠深處綠洲下的古老帝王陵墓、甚至日本東京繁華都市陰影裡由黑幫控制的夜總會……

這場追逐,變成了消耗巨大的全球拉力賽。聯軍需要調動巨大的資源進行全球機動、情報分析、以及在不同環境下與熟悉地形的吸血鬼勢力作戰。無數優秀的戰士倒在了異國他鄉,鮮血染紅了不同大陸的土地。

而在這漫長的征戰歲月裡,對劉芸的思念,成了莫生內心深處最柔軟、也最堅韌的支撐。

每當戰事間歇,夜深人靜之時,莫生總會獨自一人,走到營地邊緣,仰望異鄉的星空。手中的“誅邪”劍冰涼的觸感,也無法冷卻他心中那份灼熱的牽掛。五十年了,劉芸的面容在他記憶中非但沒有模糊,反而因為無數次在夢中的重逢而愈發清晰。她淺淺的笑容,她擔憂的眼神,她最後的呼喚……都成了他堅持下去的無窮動力。

他會輕輕摩挲著“烈陽戒”,戒面的白光溫暖而恆定,彷彿劉芸那雙清澈的眼睛在黑暗中凝望著他。“芸兒,”他會對著虛空低語,聲音輕得只有自己能聽見,“等著我……無論那魔頭躲到天涯海角,無論還要過去多少年,我一定會找到他,把你救出來……你一定要堅持住……”

這份思念,化作了他在最殘酷戰鬥中的無盡勇氣,化作了他在最疲憊時刻的強心劑。他不能倒下,因為有一個靈魂在黑暗的魔窟中等待著他去拯救。這份跨越了半個世紀的深情,與沃克伯爵筆記中對其家人的懷念產生了強烈的共鳴,讓他更加深刻地理解了復仇與守護的意義。

時光,在這全球範圍的追獵、潛伏、血戰與無盡的思念中,悄然流逝了五十個春秋。

五十年的風霜雨雪,五十年的刀光劍影,五十年的生離死別……莫生也從當年那個英姿勃發、黑髮如墨的青年,變成了一個年近八旬的老者。儘管他修為精深,《仙人指路》的養生之功和還神術的神妙讓他遠超尋常老人,看起來依舊精神矍鑠,身形保持得相當挺拔,眼神銳利如昔,但歲月終究留下了無情的刻痕:他的鬢角已是一片霜白,眼角的皺紋如同乾涸河床的裂痕,深深刻印著歲月的滄桑與無數次生死搏殺留下的印記。皮膚失去了年輕時的光澤與彈性,變得粗糙,佈滿了細小的疤痕。那柄“誅邪”銀劍,被他摩挲得越發光亮溫潤,卻也見證了他一生的征戰與等待。

狼霸依舊勇猛無匹,是聯軍不可或缺的先鋒,但狼人的壽命雖長於人類,也並非永生。連年的征戰在他雄偉的身軀上留下了無數猙獰的傷疤,狂野的眼神中也沉澱了無法抹去的滄桑與疲憊。吉普賽長老換了一茬又一茬,許多曾與莫生並肩作戰的老獵魔人永遠倒在了世界各地的戰場上,他們的後代或弟子接過父輩的武器和仇恨,繼續著這場似乎望不到盡頭的戰爭。聯軍的人數時增時減,但復仇的火焰和對光明的信念,在一代代的傳承中從未熄滅。

這是一場意志、資源和時間的消耗戰。德古拉在不斷的逃亡中消耗著其黑暗帝國積累了數百年的財富和能量,他的突破計劃被嚴重干擾和延遲;聯軍則在殘酷的征戰中也付出了慘重的代價,但活下來的人都成了百戰精銳,獵魔的戰術和經驗也積累到了前所未有的高度。

此刻,莫生站在喜馬拉雅山脈某處剛剛經過血戰、硝煙尚未散盡、梵文經幡破碎不堪的古老寺廟廢墟上。寒風捲著雪粒,拂過他花白的鬢髮和滿是皺紋的臉頰。他手中緊握著“誅邪”劍柄,目光穿透瀰漫的雪霧,望向遠方連綿的、如同巨龍脊背般的巍峨雪山。他的身影在蒼茫天地間顯得有些孤獨,卻又如雪山般堅定、不可撼動。

“德古拉……”老人低沉而充滿無盡決心的聲音,在呼嘯的寒風中依然清晰,“無論你躲到天涯海角,無論這場追逐還要持續多久……我發誓,窮盡我此生最後一絲力氣,也一定要找到你,終結這一切!芸兒……我來了……”

他有一種強烈的預感,最終的決戰就要來臨近。

猜你喜歡

同題材或同分類的其他作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