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吱吱吱!(幹了!)”
“吱!(保證完成任務!)”
“吱吱!(大哥瞧好吧!)”
在“腐肉”的激勵下,鼠群瞬間爆發出比上次挖陷阱時更高漲的熱情!它們如同黑色的洪流,爭先恐後地湧入那個小石縫,然後向著山體內部瘋狂掘進!這一次,它們不是為了製造死亡陷阱,而是為了開闢一條求生通道。
吳夢選擇的方向是背離狼群監視的後山。鼠群的工作效率再次令人驚歎。它們分工明確,有的負責用利齒和前爪啃咬挖掘,有的負責將泥土和碎石運到新開的側洞外面,有的負責勘探方向和加固通道。整個山洞內部,充滿了窸窸窣窣的挖掘聲和老鼠們興奮的吱吱叫聲,那濃郁的腐臭似乎都被這熱火朝天的勞動場面沖淡了些許。
果然,不到半夜功夫,三胖墩就興奮地從通道里鑽了出來,渾身沾滿泥土,激動地“吱吱”大叫:“通了!大哥!通了!外面是後山!我看了,一片亂石坡,沒狼!”
吳夢精神大振!他立刻招呼二狗子,將洞裡最後一點能帶的東西——主要是那幾十盒寶貴的火柴、破鍋、破菜刀,以及那張完整的狼皮——打包好。他看了一眼那堆散發著惡臭的狼屍,履行承諾,對還在通道里忙碌的鼠群喊道:“兄弟們!謝了!肉是你們的了!後會有期!”
鼠群發出一陣歡天喜地的吱吱聲,迫不及待地撲向了那堆它們“辛勤勞動”換來的、味道獨特的報酬。
吳夢不再猶豫,率先鑽進了那條僅容一人匍匐透過的、散發著新鮮泥土氣息的狹窄通道。二狗子緊隨其後,它體型稍大,鑽得有些吃力,但求生的慾望讓它不顧一切。三胖墩則靈活地跟在最後。
通道漫長而黑暗,充滿了壓抑感。不知爬了多久,當前方終於透出一絲微弱的、帶著草木清香的涼風時,吳夢知道,他們成功了!
他奮力爬出洞口,外面月明星稀,果然是一片陌生的、佈滿了嶙峋怪石的山坡。回頭望去,他們居住了一冬的那個山洞,早已被山體遮擋,看不見了。遠處,似乎還能隱約聽到狼群焦躁的嚎叫,但它們絕對想不到,獵物已經從它們眼皮子底下,上演了一齣“地道逃生”。
“終於……出來了!”吳夢貪婪地呼吸著新鮮空氣,感受著久違的自由,雖然前路依舊未知。
他不敢耽擱,立刻根據星辰方位(李淳風的天文知識派上了用場),結合自己對這片區域地理的模糊記憶,簡單占卜了一卦。卦象顯示,生機在西南方向。
“走!去西南邊!”吳夢一揮手,帶著同樣激動不已的二狗子和三胖墩,藉著月色,深一腳淺一腳地朝著西南方向狂奔而去。他們必須儘快遠離這個危險區域。
兩天兩夜,不眠不休的跋涉。餓了,就挖點草根,嚼點樹皮;渴了,就喝點岩石凹處的積水。吳夢的兔皮襖在穿梭戈壁灌木時被颳得更破,幾乎成了流蘇裝。二狗子瘦骨嶙峋的樣子更添幾分狼狽。三胖墩也累得瘦了一圈,毛色灰暗。
就在他們幾乎要耗盡最後一絲力氣時,視野的盡頭,在地平線上,出現了一片低矮的、由土坯房和零星磚房構成的建築群輪廓。
一個小鎮!
希望就在眼前!
他們用盡最後的力氣,踉踉蹌蹌地衝到小鎮邊緣。小鎮看起來頗為破敗,土黃色的牆體與戈壁灘幾乎融為一體。鎮口立著一塊歪歪扭扭的木牌,上面寫著幾個模糊的字,吳夢只勉強認出“沙井”二字(後來才知道這叫沙井鎮,也就是他母親送它來的地方)。
此時已是黃昏,鎮子裡炊煙裊裊,卻透著一股說不出的冷清。他們找到一個通往鎮內的小河溝(早已乾涸大半)上的水泥橋,橋洞下還算乾燥隱蔽。
“就先住這兒吧。”吳夢喘著粗氣,一屁股坐在地上。
接下來的幾天,他們就以橋洞為家。吳夢發揮了他的生存智慧,帶著二狗子和三胖墩,在鎮子邊緣的垃圾堆裡翻找一切可用的東西:幾塊破木板、一張漏風的草蓆、一個缺了口的陶罐、一些被人丟棄的爛菜葉和偶爾能發現的、被啃得乾乾淨淨的骨頭(對二狗子和三胖墩來說也是美味)。他用這些“廢品”,勉強在橋洞下搭了一個簡陋窩棚。
小鎮上的人們,如同這裡的風沙一樣,帶著一種被歲月和生活磨礪出的孤僻與冷漠。他們穿著厚重的、顏色暗淡的衣物,臉上刻著風霜的痕跡,眼神大多空洞而缺乏熱情。偶爾有路人經過橋洞,看到這個蓬頭垢面、穿著怪異的孩子,以及他身邊那條瘦得脫形、眼神卻帶著野性的狗,還有那隻肥碩、探頭探腦的老鼠,也只是漠然地瞥上一眼,便匆匆離開,彷彿看到的只是幾塊會動的石頭。沒有人過來詢問,沒有人施捨,甚至沒有人流露出過多好奇。這種徹底的忽視,反而讓吳夢感到一絲安全,卻也讓他心底發涼。
而就在吳夢三兄弟在橋洞下艱難地適應著“鎮邊流浪生活”時,遠在數十里外的那個山洞外,狼群的耐心也終於耗盡了。
負責監視山洞的幾隻狼,連續兩天沒有看到任何動靜,沒有炊煙,沒有身影,甚至連那令人作嘔的腐臭味都似乎淡了一些。它們覺得不對勁,連忙將情況彙報給了狼王。
狼王帶著主力狼群,再次來到山洞外。它沒有貿然靠近,而是命令狼群對著山洞發出一陣陣挑釁性的、充滿仇恨的嚎叫。
聲浪在山谷間迴盪,但山洞裡死寂一片,沒有任何回應。
狼王琥珀色的眼睛裡閃過一絲疑慮。它制止了狼群的嚎叫,狡猾的眼珠來回轉動了幾下,似乎在計劃著什麼。終於,它低吼一聲,下達了一個命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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