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朝陽初升,隊伍在死亡谷外簡單休整後,繼續開拔。汽車在戈壁與綠洲交織的公路上行駛了一天,窗外的景色從荒涼逐漸變得有些許生機,最終抵達了若羌縣城。
在這裡,吳三貴首要任務是向上級彙報死亡谷之行的詳細情況,包括狼群的覆滅、隊員的犧牲以及那驚心動魄的狼皇之戰。然而,在準備彙報材料時,吳夢私下找到了吳三貴。
“乾爹,”吳夢神色嚴肅地低聲道,“關於狼皇的屍體……我建議,不要將其存在的事情彙報上去。”
吳三貴一愣:“為什麼?這可是重要的研究樣本,說不定能搞清楚這些妖獸的來歷。”
吳夢解釋道:“乾爹,您想,上級若知道有如此完整的妖獸屍體,必定會要求運回研究所。但是這狼皇的屍體對二狗子和三胖墩來說更重要。狼皇雖死,但其血肉中蘊含的妖力精華,對它們而言是無價之寶。妖獸血肉對於有靈性的動物來說,是促使它們進化、強化自身的絕佳資糧。讓二狗子和三胖墩分食了這狼皇屍體,它們的實力必定能再上一個臺階,將來面對更強大的敵人,我們也能多一分把握。交給研究所,最多是切片研究,不知何年何月才能出成果,但化為我們隊伍即時戰力,才是當下最緊要的。”
吳三貴沉吟片刻,他深知吳夢所言在理。回想起死亡谷中若非他的三個“乾兒子”屢建奇功,整支隊伍早已全軍覆沒。提升核心戰力的重要性,遠大於上交一具可能引來更多關注的屍體。
“好!就按你說的辦!”吳三貴果斷拍板,“這事你知我知,我會安排信得過的隊員處理,並下令所有人,嚴禁透露狼皇屍體的任何資訊,統一口徑就說在爆炸中徹底摧毀了。”
於是,在縣郊一個隱蔽處,狼皇那龐大而乾癟的屍骸被秘密運出,成為了二狗子和三胖墩的“盛宴”。吞噬的過程同樣不輕鬆,狼皇的屍骸即便失去了生機,其堅韌程度也遠超尋常猛獸。二狗子和三胖墩再次經歷了艱難的撕咬和消化,但隨著狼皇血肉中精純的妖力被它們逐漸吸收,它們的氣息也發生了明顯的變化。二狗子的體型似乎又魁梧了一圈,毛色更加油亮烏黑,眼神開合間隱隱有精光流轉,犬齒似乎也更顯鋒利;三胖墩則不再是那個看起來只是有點靈性的胖鼠,它的爪子變得更加尖銳,皮毛下的肌肉線條隱約可見,小眼睛裡閃爍著更具智慧的光芒。雖然它們需要在沉睡中消化這股龐大的能量,但任誰都能感覺到,它們正在經歷一場脫胎換骨般的變化。
吳夢也弄了一塊精華部位忍著腥味啃食了不少。他讓吳三貴也吃一點,吳三貴嚐了一口,便吐了出來,連聲道:“吃不來,吃不來!”
處理完狼皇屍體,吳三貴向上級做了彙報,隱去了狼皇屍體的部分,重點強調了狼群的威脅已解除,但隊伍損失慘重,需要休整補充。彙報完畢,他讓人在縣城裡買了十隻肥羊,架起篝火,烤全羊的香氣瀰漫開來,算是為劫後餘生的隊員們壓驚和補充體力。大家圍坐在篝火旁,大口吃肉,暫時將死亡谷的陰霾拋在腦後。
然而,平靜總是短暫的。就在傍晚時分,夕陽將天邊染成一片血紅時,上級的緊急命令透過加密頻道傳了過來:青藏高原阿里地區,近期出現數股異常龐大的狼群,它們行動詭秘,協同作戰,已連續襲擊了多個城鎮和村莊,造成數百人死傷,情況萬分危急!命令獵狼隊立即出發,馳援阿里,不惜一切代價清除狼患!
軍令如山!剛剛放鬆下來的神經再次緊繃。吳三貴立刻下令隊伍收拾行裝,檢查車輛裝備,補充給養。他迅速擬定了行車路線:從若羌出發,透過G216國道向西,直接穿越被稱為“生命禁區”的羌塘無人區,以最快速度直插西藏阿里地區。
車隊在暮色中再次啟程,如同離弦之箭,射向那片廣袤而未知的死亡地帶。吳夢看著車窗外飛速倒退的景色,心中隱隱有一絲不安,但看著身旁因為吞噬狼皇血肉而依舊沉睡的二狗子和三胖墩,又稍稍安心。他相信,經過這次強化,它們將成為隊伍更堅實的盾與劍。
車隊經過一夜加一個白天的疾馳,約莫二十個小時後,穿過民豐縣,正式進入了那片被無數探險家視為噩夢的——羌塘無人區。
眾所周知,我國有四大無人區:羅布泊、阿爾金、可可西里以及羌塘。而在這四大無人區中,位於西藏高原北部、平均海拔超過五千米的羌塘,無疑是“生命禁區”中的禁區。這裡氣候極端惡劣,空氣稀薄,晝夜溫差巨大,地貌荒涼酷似外星。更可怕的是其廣闊無垠和極易迷失的方向感。無數懷著夢想或挑戰心的徒步者、探險家,一旦誤入此地深處,便如同水滴融入大海,消失得無影無蹤,連屍骨都難以尋覓。民間甚至流傳著許多關於羌塘的恐怖傳說,說這裡是連線陰陽兩界的縫隙,是亡魂的徘徊之地。
車隊如同幾葉孤舟,行駛在無邊無際的荒原上。天色漸漸暗下,第二輪夜幕降臨。窗外,除了車燈照射出的有限光亮,便是吞噬一切的黑暗。冷冽的寒風呼嘯著,拍打著車窗,發出嗚嗚的怪響。更遠處,隱隱約約傳來不知名生物的怪異嚎叫,時遠時近,飄忽不定,為這死寂的荒原增添了幾分詭譎和恐怖。
連續的長途跋涉和高度緊張,讓隊員們疲憊不堪。除了必須保持清醒的司機,其他人大多都靠在座位上沉沉睡去。就連吳三貴和吳夢,也抵擋不住睏意,閉目養神。
車隊在一個緩坡轉彎處,緩緩降低了速度,最終,頭車停了下來。
對講機裡傳來頭車司機略帶緊張的聲音:“吳隊,吳隊,前面有情況!路上……路上突然冒出來好多人,把路給堵了!”
吳三貴被驚醒,揉了揉惺忪的睡眼,踢了旁邊的黃毅山一腳:“老黃,醒醒!有情況!叫醒後面車裡的人,都打起精神來!”他沒有打擾因抵禦寒冷喝了點酒、加之消化妖力正沉睡的吳夢以及他身邊同樣沉睡的二狗子和三胖墩。
黃毅山一個激靈,立刻拿起對講機,壓低聲音但語氣急促地呼叫各車:“全體注意!全體注意!前方有不明情況,所有人立刻清醒,保持戒備!重複,保持戒備!”
吳三貴拿起紅外望遠鏡向前看去,只見車燈照射下,前方的道路上,影影綽綽地站著五十多號人!有男有女,大多穿著破爛不堪的衝鋒衣、登山鞋,揹著磨損嚴重的旅行包,一個個面容枯槁,衣衫襤褸,在寒冷的夜風中瑟瑟發抖,但他們的眼神卻異常執著,死死地盯著車隊。
他們看到車隊停下,立刻湧了上來,拍打著車窗,聲音嘈雜而悽惶地喊著:
“司機!司機大哥!”
“求求你們,行行好,載我們一程吧!”
“我們迷路了!在這鬼地方轉了好久,怎麼也走不出去!”
“帶我們出去吧!求你們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