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吳路”兩個字,如同燒紅的烙鐵,狠狠地燙在了吳夢的心上!他幾乎要控制不住奪過日記本的衝動,呼吸瞬間變得粗重,指甲深深掐進掌心,才勉強維持住表面的鎮定。
父親!這本散發著濃烈邪氣的日記本,竟然是父親的遺物!它怎麼會落在母親蔣倩的手裡?她為什麼要千里迢迢帶著它來到這裡?是為了調查父親的死因嗎?可為什麼這日記本會散發出如此不祥的氣息?
無數疑問如同沸騰的開水,在吳夢腦海中翻滾。他強迫自己移開目光,不去看那刺眼的名字,轉而用一種儘量專業的口吻說道:“蔣女士,就是它了。這本日記……沾染了極深的怨氣和邪穢,長期接觸,會嚴重侵蝕人的心神陽氣。”
蔣倩顯然沒有察覺到吳夢的異樣,她的全部注意力都集中在日記本上,眼神里充滿了恐懼和一種難以言說的複雜情緒。“真的是它……我就知道……自從拿到它,我就沒睡過一個好覺……”她喃喃自語,聲音帶著哭腔。
“能告訴我,您是從哪裡得到它的嗎?這有助於判斷邪氣的性質和來源。”吳夢小心翼翼地試探,心臟在胸腔裡狂跳。
蔣倩似乎卸下了一些防備,疲憊地揉了揉眉心:“是……是從省檔案館的舊礦務檔案庫裡找到的。當年那場大礦難……死了很多人,很多資料都封存了。我……我託了些關係,才找到這本日記。吳路……他是當時的技術員,我想……也許裡面記錄了些什麼……”她的聲音越來越低,帶著一絲愧疚和悲傷。
吳夢的心沉了下去。母親果然是在調查父親的死!但她似乎並不知道這本日記的兇險。難道她也被矇在鼓裡?還是說,這背後有更深的陰謀?
“蔣女士,請把日記本放在桌上,不要直接觸碰。”吳夢示意道。他需要仔細檢查這本日記,但必須謹慎,以免打草驚蛇或引發不可控的後果。
蔣倩依言將日記本輕輕放在茶几上,彷彿那是什麼燙手的東西。
吳夢屏息凝神,再次運轉“觀氣術”,仔細探查日記本。這一次,他看得更加真切。那濃郁的邪氣並非均勻分佈,而是如同黑色的藤蔓,緊緊纏繞在日記本內部,尤其集中在紙張的深處。
“怎麼樣?小師傅,能……能處理掉嗎?”蔣倩緊張地問,她現在完全把吳夢當成了救命稻草。
吳夢沉吟片刻,說道:“可以嘗試淨化。但這股邪氣非常頑固,我需要一些特殊的材料,並且需要一個絕對安靜、不受打擾的環境。在這裡恐怕不行。”
他必須把日記本帶離這裡,仔細研究!同時,也要保護母親不再受其侵害。
“那……那怎麼辦?”蔣倩慌了神。
“如果您信得過我,可以把日記本交給我。我帶回我的住處,用祖傳的法器進行淨化,最快明天晚上可以完成。”吳夢提出了一個大膽的建議,心提到了嗓子眼。這是他接觸父親死亡真相的絕佳機會!
蔣倩愣住了,臉上露出極度猶豫的神色。這本日記對她來說顯然非常重要,涉及她秘密調查的事情。交給一個初次見面的、來歷不明的年輕人?風險太大了!
看到她猶豫,吳夢立刻補充道:“當然,如果您不放心,我可以現在先做一個簡單的封禁,暫時壓制邪氣,讓您今晚能睡個好覺。但這只是權宜之計,治標不治本。邪氣的根源不除,它遲早會再次爆發,而且一次比一次猛烈。”他這話半真半假,封禁確實能做到,但也是為了施加壓力。
蔣倩看著茶几上那本散發著不祥氣息的日記本,又感受著自己連日來身心俱疲的痛苦,最終,對未知危險的恐懼壓倒了對秘密的堅守。她咬了咬牙,說道:“好!我相信你!小師傅,這本日記……就拜託你了!請你一定要……徹底淨化它!裡面的內容……也請你務必保密!”她反覆強調著保密,眼神中充滿了懇求。
“您放心,規矩我懂。淨化完成後,日記本會完好無損地歸還給您。”吳夢鄭重承諾,內心卻波濤洶湧。他不僅要淨化,更要從中找出父親死亡的線索!
吳夢從出診箱裡取出幾張空白的黃符紙和硃砂筆。他凝神靜氣,筆走龍蛇,畫了三道“鎮邪封靈符”。符成之時,筆尖隱隱有微光流轉。他將符紙分別貼在日記本的封面、封底和書脊上。
符紙貼上,日記本週圍瀰漫的邪氣果然被暫時壓制了下去,那股陰寒的感覺減輕了不少。蔣倩長長地舒了口氣,感覺一直緊繃的神經鬆弛了下來,疲憊感如潮水般湧來。
“今晚您應該可以安睡了。明天晚上這個時候,我會把淨化好的日記本送回來。”吳夢將日記本用一塊乾淨的黑布包好,小心翼翼地放入出診箱。
離開招待所時,夜色已深。吳夢提著出診箱,腳步匆匆。箱子裡那本日記本,彷彿有千斤重,又像一塊灼熱的炭火,燙得他心神不寧。
回到城郊的小院,二狗子和三胖墩立刻迎了上來。它們似乎感受到了出診箱裡傳來的不祥氣息,都顯得有些焦躁不安,尤其是“教獸”,對著箱子低吼不止。
吳夢反鎖好院門,走進正屋,點亮油燈。他深吸一口氣,將出診箱放在桌上,緩緩打開了黑布包裹。
父親的日記本,在昏暗的燈光下,靜靜地躺在那裡。封面上“吳路”兩個字,清晰得刺眼。
吳夢伸出手,指尖微微顫抖,好多年了,他終於觸控到了與父親直接相關的東西,卻是以這樣一種詭異的方式。
他知道,翻開這本日記,可能意味著揭開一個塵封了許多年的真相,也可能……會釋放出無法控制的邪惡。但此刻,他已經沒有退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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