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算命簿》第297章 吳夢(四十四)(1)

作者:滿山猴子俺腚紅·9個月前

天光微亮,城市尚未完全甦醒。吳夢再次站在礦務局招待所301房間門口,心境與昨夜已截然不同。父親的遺言和《九天仙靈訣》的秘密如同一團火在他心中燃燒,但此刻,他必須先將眼前這個母親或者蔣倩的事情了結。

他敲響了房門。

門幾乎是立刻被拉開了一條縫。蔣倩出現在門後,她顯然一夜未眠,精心描畫的妝容也掩蓋不住眼下的烏青和憔悴。但與昨晚那種被邪氣侵擾的脆弱不同,此刻她臉上更多的是焦躁、不耐,以及一絲隱藏得很深的恐懼。看到是吳夢,她迅速將他拉進房間,關緊了門。

“怎麼樣?那本日記呢?”她迫不及待地壓低聲音問道,目光急切地在吳夢身上搜尋,完全沒在意他略顯蒼白的臉色和疲憊的神情。

吳夢沒有立刻回答,而是平靜地走到茶几旁,將那個包著日記灰燼的白布包放在上面,緩緩開啟。

“蔣女士,日記在這裡。”他指著那撮灰燼,“但如您所見,它已經毀了。”

“毀了?!”蔣倩的聲音猛地拔高,充滿了難以置信和憤怒,甚至帶著一絲氣急敗壞,“你怎麼能把它毀了!你知道這裡面有多重要的東西嗎?!你知不知道我費了多大勁才弄到它!”她衝到茶几前,看著那堆灰燼,臉色鐵青,胸口劇烈起伏,彷彿吳夢毀掉的是她的無價之寶。

看著她這副毫不關心自己安危、只在意日記本的反應,吳夢心中對“母親”這個身份的幻想逐漸破滅。

他直接點破:“重要的東西?比您的命還重要嗎?那本日記裡寄宿著一個惡毒的邪靈,它昨晚差點要了我的命!它的目標,就是調查這本日記的人,尤其是……‘吳路的兒子’!”

“吳路的兒子”這幾個字,像冰錐一樣刺中了蔣倩。她臉上的怒氣瞬間凝固,取而代之的是一種被揭穿秘密的驚慌和蒼白。她眼神閃爍,強作鎮定地反駁:“你……你胡說什麼!什麼兒子!吳路哪來的兒子!那邪靈胡說八道!”

當年,吳路礦難死後,蔣倩那個當年反對她嫁給吳路的當領導的舅舅,給她介紹了一個富商。為了不讓吳夢拖累自己,蔣倩隨便在地圖上找了一個荒漠小鎮,將他拋棄在了哪裡。後來她和富商結婚,又生了一個兒子,心裡再也沒有了吳夢的影子。

“是嗎?”吳夢向前逼近一步,目光銳利如刀,緊緊盯著她躲閃的眼睛,“那您為什麼如此害怕?您冒著被邪靈纏身的風險,也要拿到這本日記,真的只是為了所謂的‘投資考察’?還是說……有人在夢裡逼您?比如……吳路?”他故意加重了“夢裡”和“吳路”這兩個詞。

這句話像一把鑰匙,徹底打開了蔣倩恐懼的閘門。她踉蹌著後退,跌坐在沙發上,雙手緊緊抓住扶手,指節發白。她看著吳夢那雙彷彿能看透一切的眼睛,心理防線徹底崩潰了。

“是……是吳路!是他陰魂不散!”她失聲叫道,聲音因為恐懼而尖利,“他死了都不安生!這些年……他老是出現在我夢裡……渾身是血……瞪著我看……不停地問我……把他兒子弄到哪裡去了……問我為什麼那麼狠心……我受不了了!我真的受不了了!”她捂著臉,肩膀聳動,但吳夢看得清楚,那眼淚裡更多的是煩躁和恐懼,而非悔恨。

“後來……後來有人聯絡我……”她抬起頭,眼中充滿了自私的急切,“說只要我找到吳路當年記的一本日記,交給他們,他們就有辦法讓吳路的鬼魂永不超生,再也不會來纏著我!我……我這才想辦法去檔案館找……”她抓住吳夢的胳膊,指甲幾乎掐進他的肉裡,“小師傅,你既然能對付邪靈,你一定有辦法對付鬼魂對不對?你幫幫我!讓吳路別再纏著我了!你要多少錢都可以!”

吳夢冷冷地甩開她的手,心已經麻木得像一塊石頭。果然如此。一切的動機,竟是如此的可鄙和可笑。為了擺脫亡夫“鬼魂”的糾纏,為了她自己的清靜,她可以毫不猶豫地再次充當幫兇。

“聯絡您的人,是誰?”吳夢的聲音乾澀冰冷。

“我不知道……他們很神秘……只通過電話聯絡……號碼……號碼我放在包裡了……”蔣倩慌忙起身去拿她的手提包。

看著她的背影,吳夢問出了最後一個,也是他曾經最想知道,如今卻已不再期待答案的問題:“那麼,當年……您把那個孩子,到底丟到哪裡去了?”

蔣倩翻找號碼的手頓了一下,沒有回頭,語氣淡漠得像在談論一件丟棄的舊物:“一個又遠又破的地方……誰記得名字……大概……是西北方向吧……那種地方,他活不下來的……早知道這麼麻煩,當初就該……”她的話語戛然而止,似乎意識到失言,趕緊找出了一張寫著電話號碼的紙條,遞給了吳夢,臉上又換上了那種急於擺脫麻煩的討好表情。

“早知道這麼麻煩,當初就該怎樣?”吳夢接過那張輕飄飄的紙條,感覺它重逾千斤,他盯著蔣倩,一字一頓地追問。

蔣倩被他眼中驟然迸發的寒意嚇得一哆嗦,支吾著不敢再說。

吳夢卻已經明白了。那句未說完的話,無非是“當初就該直接弄死乾淨”之類的狠毒心思。他看著眼前這個妝容精緻、內心卻如此醜陋冰冷的女人,徹底死心了。最後一點血脈牽連帶來的微弱感應,也徹底斷絕。

“我知道了。”他收起紙條,不再看她一眼,轉身向門口走去。

“哎!小師傅!你還沒說怎麼幫我呢!”蔣倩在他身後焦急地喊道。

吳夢停下腳步,沒有回頭,冷冷地拋下一句:“您還是先擔心一下,日記本毀了,您該如何向電話那頭的人交代吧。至於吳路的鬼魂……他若真有心糾纏,您覺得,是因為一本日記,還是因為……您欠他一個兒子?”

說完,他拉開房門,徑直走了出去,將那個女人和她那令人作嘔的自私與冷漠,徹底關在了身後。

陽光刺眼,街道上車水馬龍。吳夢走在人群中,卻感覺前所未有的孤獨,也前所未有的清醒。他摸了摸口袋裡那張紙條和貼身收藏的仙訣殘頁,眼神變得冰冷而堅定。

。關無他與此從詞個這?親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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