丙字柒佰叄拾壹號營房內,氣氛有些凝滯。李淳風看著換上制式銀甲、手持制式長戟、顯得有些不倫不類的吳夢,以及旁邊穿著特製小號鎧甲、像兩個吉祥物一樣蹲著的二狗子和三胖墩,長長地嘆了口氣,臉上寫滿了又一個倒黴蛋入坑的悲憫。
“吳……吳小友,”李淳風斟酌著稱呼,畢竟現在大家都是“同袍”了,“既來之,則安之。這南天門守備,規矩森嚴,稍有不慎,便是魂飛魄散的下場。你初來乍到,萬事需謹慎,切莫強出頭。”
他壓低聲音,開始傳授“苟活”經驗:“每日輪值,站崗放哨,眼睛放亮些,看到魔影,立刻發訊號,千萬別傻乎乎衝上去!那些魔崽子兇得很,同階之下,我們仙兵往往吃虧。遇到小股騷擾,能躲就躲,實在躲不過,就結陣自保,等巡邏隊來援。遇到大規模魔潮……那就自求多福吧,跟著大部隊,往人堆裡扎,千萬別落單!”
吳夢認真聽著,連連點頭,一副“萌新受教、瑟瑟發抖”的模樣。二狗子耷拉著耳朵,三胖墩縮著脖子,努力扮演著“初來仙界、膽小如鼠”的靈寵角色。
“至於軍功……”李淳風苦笑更濃,“擊殺魔兵,可得1點功勳;魔將,10點;魔帥,100點;魔王……呵呵,想都別想,見到了趕緊跑!黑鐵升青銅需1000功勳,青銅升白銀需,白銀升黃金需十萬!黃金升鑽石……百萬功勳!我這一千二百年,拼死拼活,也才攢了不到800功勳,距離青銅還差兩百多!難啊!”
正說著,營房外傳來刺耳的金屬敲擊聲——“鐺!鐺!鐺!”
“丙字營!輪值!速速集合!”一個粗啞的嗓門吼道。
李淳風臉色一緊:“快!輪到我們了!記住我的話,保命第一!”
吳夢趕緊拿起長戟,帶著二狗子和三胖墩,跟著李淳風衝出營房。外面空地上,已經聚集了數百名穿著同樣制式銀甲的仙兵,修為參差不齊,大多面帶疲憊或麻木。吳夢一眼就看到了李淳風之前指點的那些名人:彭祖拄著長戟,眼皮耷拉,彷彿隨時會睡著;王子喬和弄玉並肩而立,神色憂鬱;東方朔眼珠亂轉,不知在打什麼主意;魏伯陽盯著自己的手掌,似乎在模擬煉丹;葛洪則不停整理著鎧甲,彷彿上面有灰塵……
一名身材魁梧、面色冷硬、有著天仙巔峰修為的將領站在前方,厲聲訓話:“都給老子打起精神!巡天門期間,瞪大你們的狗眼!發現任何異常,立刻示警!誰敢懈怠,軍法處置!出發!”
隊伍沉默地開拔,飛向那巍峨聳立的南天門。靠近了看,天門更加宏偉,白玉門柱上刻滿了玄奧的符文,散發著強大的禁制波動。門外是無盡翻滾的混沌雲海,據說魔界入侵便來自那裡。
吳夢被分配到一個靠近天門邊緣的哨位,位置不算好,容易受到第一波衝擊。李淳風因為是小隊正,位置稍靠後些,但也是一臉緊張。二狗子和三胖墩作為靈寵,按規定需緊隨主人。
站崗是極其枯燥且耗費心神的事情。混沌雲海看似平靜,卻時常有詭異的能量亂流和空間裂縫閃現,必須時刻警惕。不時還有小隊巡邏經過,檢查崗哨。
第一天,風平浪靜。吳夢老老實實站著,二狗子趴著打盹,三胖墩則……在啃一塊偷偷藏起來的仙石。李淳風偶爾過來巡視,見吳夢“恪盡職守”,稍稍放心。
第二天,依舊平靜。吳夢開始暗中運轉《九天仙靈訣》的斂息歸真篇,將仙尊級的神念如同蛛網般悄無聲息地擴散出去,覆蓋了極大一片區域。他看到了更多東西:遠處雲海中隱藏的幾處微弱魔氣波動;天門禁制某些能量流轉的細微規律;甚至……隔壁哨位那個叫東方朔的傢伙,正偷偷用某種障眼法,試圖摸魚打盹。
吳夢心中暗笑,卻不動聲色。
第三天,變故突生!
正當晌午換崗時分,混沌雲海深處,毫無徵兆地竄出十幾道黑影!速度快如閃電,帶著濃郁的魔氣,直撲天門!是魔界的小股斥候!修為大約在魔兵到魔將不等!
“敵襲!魔崽子來了!結陣!示警!”校尉的怒吼聲響徹天門!
剎那間,警鐘長鳴!原本有些鬆懈的守軍頓時一陣雞飛狗跳!彭祖一個激靈,差點把長戟扔了;王子喬和弄玉趕緊背靠背,劍拔弩張;東方朔手忙腳亂地收起障眼法;魏伯陽和葛洪也緊張地握緊了兵器。
李淳風臉色發白,但還是厲聲喝道:“丙字營柒佰叄拾壹隊!結圓陣!互相掩護!”
吳夢所在的哨位首當其衝!三名魔兵嘶吼著,揮舞著骨刀,朝著他撲來!魔氣腥臭,面目猙獰!
“完了!新人要倒黴了!”不遠處看到這一幕的仙兵們心中暗道。李淳風更是心急如焚,想要衝過來救援,卻被另外兩名魔將纏住!
就在這千鈞一髮之際!
只見吳夢似乎嚇傻了,手忙腳亂地舉起長戟,腳下卻一個踉蹌, “哎呀”一聲,笨拙地向後摔倒!這一摔,看似狼狽,卻恰到好處地避開了三把骨刀的劈砍!更巧的是,他摔倒時,手中的長戟不小心向前一捅!
“噗嗤!”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