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皇的話,如同億萬鈞重的混沌神雷,接連炸響在吳夢的心湖!
絕地天通!徹底切斷仙凡通道!這是要徹底改寫三界規則!要將仙神徹底驅離人界!難怪……難怪仙神要不顧一切,甚至親自出手,也要將大商、將帝辛徹底毀滅!這已不是王朝更替,而是道路之爭,是生存空間的殊死搏殺!
“於是,天皇少昊,欲親斬朕之後快!”人皇冷笑道,金色的瞳孔中滿是譏諷,“然,朕乃人皇!受天命氣運護體,承載人族希望!仙神若敢弒殺人皇,必遭人道洪流反噬,業力纏身,便是萬劫不復,即便是聖人也難承受其果!他們……不敢親自出手沾染這莫大因果!”
“所以,他們找到了代理人——西伯侯姬發!”人皇的語氣充滿了不屑與刻骨的恨意,“據傳,姬發有夢,有神人託夢,九神臨之,曰:‘子必克殷’。呵呵,不過是仙族以虛無縹緲的‘天命’為餌,蠱惑周人反商!又為了給姬發一個看似‘正當’、‘神聖’的理由,他們更是使出了卑劣至極的手段!”
“女媧宮題詩褻神?”人皇嗤笑一聲,充滿了蔑視,“那不過是準提道人那廝,趁朕往女媧宮進香祈福、心神虔誠之際,暗中施展無上魔法,捲起迷魂妖風,短暫迷惑了朕之心智!待朕清醒過來,那淫詩豔詞已題於壁上,百口莫辯!這便是他們強加於朕的‘鐵證’!亦是為何,在朕女媧宮上香之前,四海賓服,萬國來朝,海晏河清;而之後,便史書所載‘動重用奸臣,四海不寧’的源頭!一切,皆是算計!是構陷!”
吳夢心中寒意陡生,脊背發涼!原來所謂的紂王無道,起因竟是如此不堪的陰謀詭計!歷史的真相,竟如此黑暗!
“最後,牧野之戰,周人得仙神賜下法寶,派遣門人弟子助陣,朕……敗了。”
人皇的聲音低沉下去,帶著無盡的遺憾、不甘與悲壯,“朕知大勢已去,商祚已終。但朕豈能讓人族積累了數千年的磅礴氣運,盡歸仙神,助長其奴役我族之力?朕於鹿臺自焚!爾等可知,鹿臺乃集殷商六百年之國運、匯聚天下地脈之中樞,可引燃人族氣運!”
“朕,將人族七成氣運,封印於隨身佩劍——人皇劍之中!以此劍為人族留下復興之火種、希望之根苗!朕以剩餘三成氣運,點燃鹿臺,化作焚天烈焰,誓要重創來襲仙神!朕本想,即便身死國滅,亦要崩碎仙神幾顆牙,讓他們知曉人皇之怒!”
“然而……朕沒想到……”人皇的語氣第一次出現了劇烈的波動,充滿了痛心、憤怒與一絲難以言喻的悲傷,“那人皇劍,有靈!它承載了人族七成氣運與不屈意志,有其傲骨!它寧可……自毀劍身,崩解為無數碎片,散落於諸天萬界、光陰長河之中,也絕不認仙族代理人姬發為主!絕不讓我人族氣運為仇敵所用!”
“隨著人皇劍碎,商朝時期鼎盛的人族練氣士傳承……徹底斷絕!人族氣運衰敗零落,在周禮的教化下,從此只知跪拜仙神,不敬人族先賢,徹底淪為了仙神汲取香火、收割信仰的奴僕!人道衰微,仙道獨尊!”
“而這,還不是結束!”人皇的怒火彷彿要焚盡這萬古封印,金色的瞳孔中燃燒著熊熊烈焰,“華夏人族被算計,氣運衰落後,便輪為了天道芻狗!每隔數百年,必遭一次滅族大亂!五胡亂華,蒙元鐵蹄,清兵入關……為何?非是天災,實乃人禍!便是為了不讓華夏人族凝聚氣運,再度崛起!便是要讓我族永世不得翻身!”
“秦掃六合,始皇嬴政,其魂魄中便蘊含著一片強大的人皇劍碎片,他乃應運而生!他欲尋崑崙,求人族解救之法,重鑄人皇劍!結果如何?被天道察覺,故技重施,利用趙高禍亂大秦,扶持劉姓重登‘天子’之位!從此,‘天子’代代更迭,皆需‘上天’認可,受命於天!人族……永為奴僕!何其可悲!何其可恨!”
轟隆!
吳夢腦海中彷彿有開天闢地般的驚雷炸響!一切的線索,歷史的迷霧,在此刻被人皇這飽含血淚的控訴徹底揭開!原來,人族並非天生孱弱,並非註定要匍匐在仙神腳下!原來,那一次次看似偶然的浩劫,背後竟有如此惡毒、如此持續的算計!一股難以言喻的悲憤與怒火,如同壓抑了萬年的火山,在他胸中轟然爆發!這怒火,為人族萬年之屈辱而燃!為人皇萬古之沉冤而燃!為這被篡改、被奴役的歷史而燃!
“那……那天帝張友仁?”吳夢聲音沙啞地問道,強壓著翻騰的氣血。
“天帝張友仁?不過一傀儡罷了!”人皇的聲音充滿了極度的不屑,“朕告訴你,人族真正的、也是最終的敵人,不在天庭,而在天外天之上——天皇天!”
“天皇天的主宰,乃是天皇——少昊!他才是整個仙族真正的主宰!是策劃並默許這一切的幕後黑手!所謂的天帝,不過是他麾下治理一方世界的諸侯而已!是執行其意志的奴才!”
“太古三皇,人皇為尊!天皇少昊、地皇后土,皆排於其後!天皇少昊一直恐懼人皇強大,故當朕初悟三大秘術,他便不惜一切代價,也要顛覆大商,迫殺於吾,令人族永世為奴,不得翻身!”
人皇金色的瞳孔死死盯住吳夢,聲音如同洪鐘大呂,帶著最後的、沉重的期望與託付,一字一句,敲打在吳夢的心上:
“小子!你身負混沌仙元和吞噬之能,非仙非魔,超脫常軌!又兼具最純粹的人族血脈,乃是這千古死局中,唯一的變數!朕能感覺到,你體內……流淌著不屈的人道之火!燃燒著與朕當年相似的、不願屈從於命運的鬥志!”
“朕之氣運已盡,神魂將散,真身亦被這封印與千古歲月消磨殆盡,即便脫困,亦無力迴天。但朕……不甘心!不甘心人族永世為奴!不甘心朕之心血,朕之抱負,付諸東流!不甘心這朗朗乾坤,永為仙神之獵場!”
“今日,朕將這最後的希望,寄託於你!望你……承朕遺志,復興人道,重立人皇!讓人族……再次屹立於三界之巔!讓這天地,聽聽人族自己的聲音!”
說罷,不等吳夢迴答,人皇真身猛然爆發出最後、也是最璀璨的光芒!那被無數符文鎖鏈穿透、捆綁了萬古的龐大身軀,開始寸寸碎裂,化作最精純、最本源的人皇氣運與那股開國帝王、寧死不屈的不滅意志!
“朕將召回散落於諸天萬界的人皇劍碎片、以及重鑄人皇劍的無上法門,及初悟的三大秘術盡數傳於你!”
一道凝練到極致、蘊含著人皇最後神魂本源與所有記憶感悟的金色流光,自其眉心激射而出,無視空間距離,瞬間沒入吳夢的識海深處!
“轟!”
吳夢只覺腦海一陣轟鳴,海量的資訊如同決堤江河般湧入!如何以自身人皇血脈感應劍碎片的方位;如何跨越時空屏障進行召喚;如何以混沌為爐,以氣運為炭,重鑄人皇劍…以及三大秘術的感悟通通進入識海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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