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德衡無語，他感覺自己在對牛彈琴。
最終，在鉅額報酬和一絲“或許這次不會那麼倒黴”的僥倖心理驅使下，他鬼使神差地點了頭。
第二天，孟德衡懷著上墳般的心情，準時來到了市國土資源局。
大廳寬敞明亮，人來人往，工作人員忙碌而嚴肅。
他找了個不起眼的角落位置坐下，要了杯最便宜的茶，攤開一張不知誰留下的舊報紙，假裝閱讀，實則如坐針氈。
時間一分一秒過去。大廳裡一切正常，沒有任何異狀。
孟德衡甚至開始懷疑，是不是自己今天“狀態”不好，或者這政府部門的氣場太強，壓制了他的黴運？
就在他暗自鬆了口氣，以為能平安度過這一小時時。
“哐當！嘩啦啦！”
一聲巨響從大樓深處傳來！像是很多金屬櫃子倒塌的聲音！緊接著，隱約傳來人們的驚呼和騷動。
孟德衡心裡咯噔一下，手裡的茶杯差點掉在地上。
沒過幾分鐘，幾個工作人員面色慌張地跑進大廳，對著前臺急促地說道：“快！通知資訊科！檔案室……檔案室出事了！存放城北地塊相關資料的密集架不知怎麼突然倒了！檔案撒了一地，好多都被墨水潑了！”
“什麼？！”前臺的人也驚呆了。
孟德衡坐在角落，聽得清清楚楚，冷汗瞬間溼透了後背。
城北地塊……相關資料……密集架倒了……墨水潑了……
這他媽也太精準了吧？簡直像是為他今天的“任務”量身定做的災難！
他再也坐不住了，丟下茶錢，幾乎是逃離了國土資源局。
當天下午，趙總就興高采烈地打來電話，聲音充滿了激動：“孟老師！神了！您真是神了！那邊檔案室出了大亂子，關鍵資料損毀，磋商會議無限期推遲了！王胖子那邊傻眼了！哈哈哈！酬勞我已經讓人打到你卡上了，另外再加一倍，算是額外獎金！以後合作愉快！”
孟德衡聽著電話那頭的狂喜，看著手機上顯示的鉅額入賬簡訊，卻感覺不到一絲喜悅。
他腦海裡反覆回放著國土資源局裡那些工作人員驚慌失措的臉。
他間接毀掉的可能不僅僅是王胖子的競標機會，還有無數人辛勤工作的成果，甚至可能影響到那個地塊未來的規劃和無數相關者的利益。
這次的事件，比以往任何一次都更直接、更嚴重地衝擊了他的良知。
他把自己關在租來的單間裡，看著桌上那堆嶄新的、昂貴的古籍影印本，第一次覺得它們如此刺眼。
那本《混元百解煞與禳災考》安靜地躺在旁邊，彷彿在無聲地嘲諷他。
他利用詛咒的力量牟利，沉溺於其中帶來的便利和財富，卻離最初想要化解詛咒的初衷越來越遠。
他甚至開始習慣於這種“破壞者”的角色。
“我到底……在幹什麼（gàn shén ）？”他對著空蕩的房間，用漏風的聲音喃喃自問。
這一次，平頭哥的幻影沒有出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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