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家的車沒有開往市區那些豪華的別墅區,而是駛向了城郊一處依山傍水、環境極為幽靜的地方。
穿過一片茂密的竹林,眼前豁然開朗,一座白牆黛瓦、飛簷翹角的江南園林式老宅出現在眼前。
宅子看起來有些年頭了,青苔爬滿了部分牆基,透著一股沉靜而古老的氣息。
孟德衡一下車,就感覺到這宅子的氣場非同一般。
不是那種陰森,而是一種厚重的、彷彿沉澱了無數歲月的凝實感。
與他身上那種混亂、躁動的黴運截然不同,甚至隱隱有種排斥力。
“孟先生,請。”周明軒做了個手勢,親自引路。
宅子內部更是別有洞天,曲徑迴廊,假山流水,佈置得極為精巧雅緻。
僕人們穿著素淨的衣物,安靜地穿梭,見到周明軒都恭敬地行禮,對孟德衡這個臉上帶疤、衣衫破舊的不速之客,雖然眼中閃過一絲訝異,但都訓練有素地沒有多看一眼。
孟德衡心裡更加打鼓。
這周家,底蘊深厚,遠非龍哥、趙總之流可比。自己這招“渾水摸魚”,怕是沒那麼容易。
周明軒將他引到一處偏廳等候,自己去內宅通報。
趁著這個空隙,孟德衡仔細感受著周圍。那股厚重的氣場似乎無處不在,壓制得他體內的詛咒之力都有些“安靜”下來,但這安靜更像是一種蓄勢待發,讓他隱隱不安。
不一會兒,周明軒回來了,身邊還跟著一個穿著旗袍、氣質雍容的中年美婦,眉眼間與周明軒有幾分相似,應該是他的妻子。婦人看到孟德衡,眼中掠過一絲難以掩飾的失望和疑慮,但很快被她得體的微笑掩蓋。
“孟先生,這位是內子。家父就在內院靜養,您看……”周明軒看向孟德衡。
孟德衡牢記自己“只看不說”的原則,只是點了點頭,示意帶路。
穿過幾道月亮門,來到內院一處更為幽靜的房舍前。
空氣中瀰漫著一股淡淡的藥味和檀香味。周明軒輕輕推開房門,做了個請的手勢。
房間內光線偏暗,擺設古樸。一張雕花大床上,躺著一位鬚髮皆白、面容枯槁的老者,雙眼緊閉,呼吸微弱,正是周家的老爺子周瀚文。
床邊站著一位穿著白大褂的私人醫生和一個小護士,看到周明軒帶進這麼一個人,都面露詫異。
孟德衡走到床前,裝模作樣地觀察著周老爺子。
他哪裡懂什麼醫理面相,純粹是硬著頭皮演戲。
但他能感覺到,周老爺子身上除了沉痾痼疾帶來的死氣之外,似乎還纏繞著一絲極其微弱、但異常頑固的……陰冷氣息?這氣息與他之前遇到的兇靈怨煞不同,更加隱晦,更像是某種……慢性的侵蝕?
他不敢確定,也不敢貿然用那半生不熟的“能量感應”去探查,怕引發不可控的後果。
按照約定,他只看,不說。
觀察了幾分鐘,他對著周明軒搖了搖頭,表示自己沒“看”出什麼名堂,然後便退到了一邊。
周明軒和他妻子對視一眼,眼中失望更濃,但也沒說什麼。
“孟先生遠道而來,辛苦了。我已讓人備下客房,先生不妨先在寒舍休息,明日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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