決定已下,孟德衡不再猶豫。
他用兩天時間處理了手頭事務:將小院退租,重要物品打包進一個特製的防水揹包;透過加密終端給雷震留了條簡訊,只說有事需要離開一段時間,歸期不定,並未透露具體去向;用周明軒給的信用卡取了部分現金。
他沒選擇飛機,那玩意兒在他手裡出事的機率太高。
而是買了張前往滇南省城的長途臥鋪火車票,還是最慢的那種綠皮車。
慢有慢的好處,穩當,而且……萬一出事,跳車也來得及。
出發那天,天色陰沉。
孟德衡揹著鼓鼓囊囊的揹包,穿著不起眼的灰色外套,臉上那道疤在帽簷陰影下若隱若現。
平頭哥的幻影蹲在他肩膀上,只有他能看見,小眼睛警惕地打量著嘈雜的車站。
硬臥車廂,六人間。
孟德衡的下鋪對面,是個去滇南探親的健談大媽;上鋪是兩個結伴旅遊的大學生;還有一個沉默寡言、看著窗外的中年男人。
火車哐當哐當地開動,駛離城市。
孟德衡靠在下鋪,閉目養神,實則暗暗運轉靜心咒,安撫體內那團被封印的邪能本源和平頭哥詛咒的些微躁動。
離周家所在的城市越遠,他感覺那神秘組織的直接威脅似乎減弱了些,但前路未知的緊張感絲毫未減。
平頭哥的幻影似乎對火車這種“鋼鐵長蟲”很感興趣,一會兒躥到窗邊看飛速倒退的風景,一會兒跳到行李架上好奇地嗅來嗅去,只有孟德衡能看見這詭異的景象。
旅途前半段還算平靜。
除了孟德衡泡麵時調料包莫名其妙炸開,上廁所時門鎖卡住十分鐘,以及對面上鋪大學生的手機在他經過時突然黑屏之外,沒發生更大的意外。
夜色漸深,乘客們陸續睡去。
孟德衡躺在鋪位上,卻毫無睡意。
他感覺到,隨著列車深入南方,空氣中似乎多了些潮溼的、難以言喻的氣息,與北方乾燥的氣場截然不同。
午夜時分,列車停靠在一個山區小站。
站臺上燈光昏暗,只有寥寥幾人上下車。
就在這時,孟德衡懷裡的《混元百解煞與禳災考》忽然傳來一陣極其微弱的、帶著警示意味的涼意。
他猛地睜開眼,悄無聲息地坐起身。
只見車門處,上來三個人。
兩男一女,都穿著普通的登山客服裝,揹著大包。
但孟德衡一眼就看出不對勁。
他們的腳步太輕了,眼神過於銳利,掃視車廂時帶著一種獵食者般的審視。
更重要的是,他們身上,隱隱散發著一絲與那烏木神像同源、卻更加隱晦的陰冷氣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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