崔大牛喘勻了氣,驚魂未定。
那是什麼鬼東西?送葬的?這深山老林,哪來的送葬隊伍?而且那樣子……
他下意識地又去摸懷裡那本冊子。
指尖剛觸到書頁,那種模糊的、帶著警告意味的“形”和“意”,又隱約傳來。
這一次,似乎指向了剛才那霧中影子和鈴聲的方向,傳遞出的是一種強烈的“避”、“遠”、“詭”的意念。
冊子也讓他避開那東西。
他靠在樹上,只覺得前路一片昏暗。
東邊暫時安全點,但也沒好到哪裡去。
南邊山谷有那詭異的隊伍。
西邊是道觀和鎮子,回不去。
北邊……他不知道。
而且,他現在又累又餓,傷腿經過剛才一陣狂奔,疼得他眼前一陣陣發黑,腳踝處包紮的破布又滲出了暗紅色的血跡。
他必須儘快找到吃的,處理傷口,還有……一個能過夜的地方。
天又快黑了。
灰毛似乎看出了他的窘境,在他身邊焦躁地轉了兩圈,忽然“吱”了一聲,朝著林子某個方向指了指,然後率先竄了出去,跑出幾步,又回頭看他。
崔大牛明白它的意思,咬牙撐著樹枝站起來,一瘸一拐地跟上。
灰毛帶著他在林子裡七拐八繞,最後來到一處地勢稍高的巖壁下。
巖壁底部,藤蔓掩映後,竟然有一個天然形成的、不深不淺的石穴,入口窄,裡面卻還算寬敞乾燥,比之前那個石洞隱蔽得多。
灰毛得意地“吱吱”叫,跳進石穴,用爪子扒拉著地上的乾薹蘚和落葉,示意這裡可以休息。
崔大牛挪進去,靠著石壁坐下,總算鬆了口氣。
這猴子,簡直成了他在山裡的活地圖和救命恩猴。
他再次處理傷口,灰毛又跑出去,沒多久,叼回來幾個更大的野果,還有一種崔大牛不認識的、塊莖狀的植物,啃了一口,雖然苦澀,但能果腹。
吃完東西,天已經完全黑了。
石穴裡一片漆黑,只有入口藤蔓縫隙漏進來一點點黯淡的星光。
崔大牛不敢生火,怕引來不該引的東西。
他蜷縮在石穴最裡面,懷裡抱著冊子和“家當”,灰毛挨著他趴著,毛茸茸的身體傳來一點微弱的暖意。
黑暗和寂靜,放大了所有的感官。
他能聽到自己緩慢的心跳,能聽到灰毛細微的呼吸,能聽到遠處山林裡夜梟偶爾的啼叫,還能聽到……更遠處,那若有若無、彷彿幻覺般的流水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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