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股強烈的、來自求生本能的抗拒，混合著長久以來被欺壓、被戲耍、被逼到絕境的暴怒，猛地從他心底炸開！
這憤怒甚至暫時壓過了恐懼和劇痛！
他不知哪來的力氣，右手猛地抬起，狠狠抓向自己胸口那最重的一道傷口……那是被亂流衝擊、肋骨斷裂刺破的地方。
傷口早已凝結了一層黑紅色的血痂，被他這狠狠一抓，血痂崩裂，溫熱的、帶著他最後一點生機的鮮血，猛地湧了出來！
“嗬！”
他發出一聲不似人聲的低吼，用盡全身力氣，將那一把滾燙的、屬於自己的血，朝著洞穴深處，朝著那兩點暗紅光暈和其下的輪廓，狠狠甩了過去！
“以我血……祭你媽！”
鮮血劃過黑暗，有幾滴，竟然真的穿過了那無形的威壓，落在了那兩點暗紅光暈附近的地面上，發出“嗤”的輕微聲響，冒起幾縷幾乎看不見的、帶著血腥氣的白煙。
幾乎在血滴落地的瞬間……
整個洞穴，猛地一震！
不是地動山搖那種震，而是某種無形的、籠罩此地的“場”或者“規則”，被這帶著強烈抗拒和褻瀆意味的活人血，給短暫地、粗暴地“干擾”了一下！
那兩點暗紅光暈，驟然熄滅！隨即又猛地亮起，紅得近乎滴血！
其中散發出的不再是冰冷的威嚴，而是滔天的暴怒！彷彿沉眠的王者，被螻蟻用最骯髒的東西，糊了一臉！
“嗡！”
一聲低沉、恢弘、彷彿來自亙古之前的憤怒嗡鳴，從洞穴深處轟然爆發！
不是聲音，是直接作用於靈魂的震顫！
崔大牛首當其衝，只覺得腦袋像被重錘狠狠砸中，眼前一黑，七竅同時溢位溫熱的液體！
耳朵裡全是那毀滅般的嗡鳴迴響！
他噴出的血更多了，意識瞬間被推向徹底渙散的邊緣。
而那洞穴深處，黑暗如同活物般翻滾起來！
那兩點血紅光暈，攜帶著其下那個模糊而恐怖的輪廓，裹挾著足以碾碎魂魄的暴怒威壓，如同出閘的洪荒兇獸，朝著洞口，朝著崔大牛，轟然“壓”了過來！
不是物理移動，是某種更高層面的、存在本身的“碾壓”！
崔大牛最後看到的景象，是佔據整個視野的、急速放大的兩點血光和其中蘊含的、要將他一寸寸碾磨成灰的暴怒意志。
要死了。
這次是真的，惹了完全不該惹、也無法理解的東西。
他腦子裡最後閃過的念頭，竟然有點滑稽：也好，死在這種東西手裡，總比被那些腌臢水鬼撕了強。
然而，就在那毀滅性的血光和威壓即將把他徹底吞沒的剎那……
一直靜靜躺在地上的那本《張天師算命驅邪術圖冊》，封面上那幾個焦黃模糊的字跡，突然毫無徵兆地，爆發出一種截然不同的光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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