道觀裡的破爛平衡維持了沒幾天。
玄虛子那老鬼確實老實了,晚上連撓腳心都省了,縮在牆角當一團沉默的溼氣。
崔大牛靠著那點冰冷的生機和黑劍的煞氣,勉強鎮住了傷勢不再惡化,但離好還差得遠。
左腿跛得厲害,胸口悶疼也沒見輕。
最要命的是,觀裡除了灰塵和那點陰溼氣,啥也沒有。
米缸見底,水也得去後山挑,他這副身子骨,挑水都費勁。
這麼下去不是辦法。
傷得治,肚子得填,這道觀四處漏風,冬天來了能凍死人,也得修。
錢。
他需要錢。
很多錢。
山裡的小鎮是指望不上了,李家那檔子事估計還沒完,劉屠戶的死也得算他頭上。
得去遠處,去人多、錢多、也容易渾水摸魚的地方。
崔大牛想起了以前流浪時聽人提過的大城市,京都。
那地方,聽說高樓大廈,車水馬龍,有錢人多如牛毛,麻煩事也多如牛毛。
對他這種有點“特別”本事的人來說,或許是個機會。
他沒什麼可收拾的。
破爛道袍勉強補了補,用山泉洗乾淨血跡。
黑劍用破布纏了,背在身後。“定冥臺基”的疙瘩貼身藏好。
又用樹枝削了根結實點的柺杖。
最後看了一眼那縮在牆角、死氣沉沉的溼發影子。
“看家。”
他丟下兩個字,也不管玄虛子聽不聽得懂,轉身,一瘸一拐地出了道觀,朝著出山的方向走去。
山高路遠,對一個重傷未愈的瘸子來說,不啻於天塹。
但崔大牛沒得選。
他白天趕路,夜裡找個背風的地方蜷著,用那“眼睛”的能力掃視周圍,避開野獸和明顯的危險。
餓了,就找野果、挖草根,偶爾“看”到附近有落單的野物巢穴,也能摸個鳥蛋。渴了喝山泉。
他漸漸摸索出那“眼睛”的用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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