崔大牛沒回答,只是用那雙在雨夜中顯得異常幽深的眼睛看著她,又似乎透過她,看向她身後的別墅方向,緩緩開口,聲音嘶啞,卻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篤定:
“宅有陰祟,依附生人,吸其精氣,奪其陽壽。尤以……水厄為甚。”
女人臉色瞬間變得慘白!嘴唇哆嗦著:“您……您真的看出來了?是……是水?真的是水?我……我和陳總他……我們最近總是做噩夢,夢到水,聽到水聲,家裡也老是莫名潮溼,陳總他身體越來越差,去醫院也查不出毛病……道長,求您救救我們!多少錢都行!”
陳總?看來那男人姓陳。
崔大牛心裡有了底。
他沒接錢的話茬,只是繼續用那種冰冷的、彷彿能看透一切的語氣說:“帶我去看看。那東西……不止在宅中。”
女人連連點頭,也顧不上崔大牛渾身溼透、邋遢不堪,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連忙引著崔大牛往別墅走。
門口的保安看到崔大牛這副樣子,本想阻攔,但被女人厲聲喝退:“這是陳總請來的大師!耽誤了事你擔待得起嗎?”
保安訕訕地退開。
走進別墅,暖氣撲面而來,與外面的陰冷形成鮮明對比。
裝修奢華,但崔大牛一進來,就感到一股更加清晰的、無所不在的溼冷陰氣,尤其是順著旋轉樓梯往上的方向。
他胸口的“定冥臺基”疙瘩微微一動,黑劍在布中似乎也輕顫了一下。
女人引著崔大牛來到二樓一間寬敞的書房。
那個姓陳的男人正臉色蠟黃、眼窩深陷地坐在寬大的書桌後,手裡拿著份檔案,卻明顯心不在焉。
看到女人帶著崔大牛進來,他先是一愣,隨即眉頭緊皺,目光在崔大牛身上掃過,毫不掩飾地露出懷疑、厭惡,以及一絲疲憊至極的不耐煩。
“小麗,這怎麼回事?這什麼人?”男人聲音沙啞,帶著濃濃的不悅。
“陳總,這就是我下午遇到的那位道長!他一眼就看出我們宅子有問題,還說……還說跟水有關!”女人急切地說道。
男人冷哼一聲,將檔案扔在桌上,靠在椅背上,揉著太陽穴:“胡鬧!什麼道長!不就是個江湖騙子!我這段時間是精神不好,壓力大,看什麼醫生都沒用,你就信這些神神叨叨的東西?還把人帶家裡來?趕緊讓他走!”
崔大牛站在書房門口,沒動。
他迎著男人審視和厭惡的目光,緩緩抬起手,指向男人身後的牆壁……那裡掛著一幅巨大的、意境幽遠的山水畫,畫中有瀑布深潭。
“畫是好畫,”崔大牛聲音依舊嘶啞,卻帶著一種奇異的穿透力,“可惜,沾了不該沾的東西。”
說著,他手指微微一動,一絲極其微弱的、混合了他精神力和“定冥臺基”冰冷氣息的意念,如同無形的針,刺向了那幅畫。
幾乎同時,在崔大牛的“眼”中,那幅畫後面的牆壁上,猛地“滲”出一大團濃得化不開的、溼漉漉的灰白影子!
那影子瞬間凝聚成昨天看到的女怨模樣,長髮披散,面容扭曲模糊,一雙空洞怨毒的眼睛,死死“盯”向了崔大牛!
一股冰冷刺骨、帶著無盡哀怨和仇恨的意念,如同潮水般湧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