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鍾馗在此,邪祟伏誅!!!”
一聲彷彿不是他自己發出的、充滿了古老威嚴和凜然煞氣的暴喝,從他喉嚨深處炸響!
伴隨著這聲暴喝,黑劍化作一道撕裂黑暗的暗金色雷霆,無視了拍下的鬼爪,無視了周圍洶湧的怨氣,以一種一往無前、斬滅一切邪祟的決絕氣勢,狠狠刺入了那怨魂鬼影的血色雙眼中心!
“噗!”
沒有驚天動地的巨響。
只有一聲彷彿戳破了某個充滿膿血的、巨大氣囊的悶響!
時間,彷彿在這一刻凝固了。
拍向崔大牛的巨大鬼爪,懸停在他頭頂三尺,寸寸崩裂,化為漫天黑氣消散。
周圍洶湧撲來的怨氣黑潮,如同被按下了暫停鍵,驟然停滯,然後開始劇烈地、混亂地翻滾、消散。
那由無數亡魂拼湊而成的恐怖鬼影,發出一聲充滿了極致痛苦、不甘和……一絲奇異解脫意味的、悠長淒厲的哀嚎,整個身軀如同被點燃的紙人,從被黑劍刺中的血色雙眼開始,迅速燃燒、崩潰、化為無數光點,消散在空氣中!
連帶著從枯井中噴出的濃郁黑氣,也迅速縮回井中,消失不見。
枯井上方,那暗黃色的、沉重的氣息,在鬼影崩散後,似乎也微微波動了一下,隨即緩緩收斂,重新變得深沉、內斂,但那種“鎮壓”的意味,似乎減弱了一絲?或者說,是失去了“鎮壓”的目標?
插在地上的桃木樁,光芒熄滅,咔嚓一聲,從中斷裂。
崔大牛保持著雙手握劍前刺的姿勢,僵立在原地。
暗金色的劍光緩緩內斂,黑劍恢復暗沉,但劍尖似乎多了一點難以察覺的、暗紅色的、彷彿乾涸血跡的痕跡。
他臉上、身上,佈滿了細小的、被陰氣割裂的血口子,七竅都在緩緩滲血。
胸口的舊傷徹底崩裂,鮮血染紅了衣襟。左腿顫抖得幾乎站立不住。
但他還站著。
眼睛,死死盯著那口重新恢復平靜、卻依舊散發著不祥氣息的枯井。
剛才那一劍……好像,不僅僅是他自己的力量。
在黑劍刺出的瞬間,他彷彿感覺到,劍身中,有一股沉睡了不知多久的、更加古老、更加威嚴、也更加暴戾的意志,被他的決死一擊和那一聲“鍾馗在此”的吼聲,短暫地……喚醒了一瞬?
是鍾馗斬鬼劍殘留的真靈?還是別的什麼?
他不知道。他只知道,那一劍,抽乾了他的一切。
身體,精神,甚至……魂魄的一部分。
他緩緩地,極其艱難地,將黑劍從虛空中收回,掛在地上,支撐著身體。然後,他慢慢轉過頭,看向工地外圍,周總他們等待的方向。
他知道,外面的周總他們,聽不到剛才那真正的鬼哭神嚎,也看不到那驚天動地的怨氣對決。
他們可能只看到工地裡驟然亮起的暗金光芒,聽到隱約的、彷彿打雷般的悶響,然後,一切重歸死寂。
但這就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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