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有那個位於老鷹澗邊緣、緩緩旋轉的暗金色詭異旋渦,和其中模糊的人影,證明著剛才發生的一切,真實不虛。
旋渦緩緩轉動,吞噬著周圍殘留的暴戾地氣和山神意志,也吞噬著……那本不該屬於凡人,卻被強行“竊取”而來的、一絲微弱的、屬於這片山脈的……“地脈許可權”。
崔大牛的瘋狂豪賭,似乎……在“定冥臺基”那神秘意志的“幫助”下,以他自己都無法理解的方式,成功了那麼……一絲絲。
代價,是他的身體瀕臨崩潰,魂魄重創,意識沉淪。
收穫,是那一絲被強行“馴服”、“煉化”的微弱地脈之力,以及……與這片山脈之間,某種極其危險、也極其詭異的、新的聯絡。
山神的憤怒咆哮,似乎暫時退去了。
或許是“定冥臺基”最後那一下“動靜”震懾了它,或許是崔大牛這“竊取地脈”的瘋狂舉動讓它感到了某種未知的威脅和忌憚。
但仇恨,更深了。
樑子,結死了。
旋渦緩緩停止轉動,暗金色光芒內斂。
崔大牛的身影,從半空中跌落,重重摔在狼藉的地面上,一動不動,氣息微弱得幾乎感覺不到,只有胸口那“定冥臺基”的疙瘩,還散發著微弱的、溫吞的暖意,護著他最後一點心脈和魂魄不散。
老鷹澗,重歸死寂。
只有風吹過廢墟的嗚咽,和遠處山林間,隱隱傳來的、充滿了敬畏和恐懼的、鳥獸的低鳴。
玄鸞觀的年輕觀主,在這條通往未知與黑暗的路上,又一次,在生死邊緣,踏出了更加瘋狂、也更加不可預測的一步。
崔大牛是被凍醒的。
或者說,是被一種深入骨髓的、彷彿身體和魂魄都要一起裂開的劇痛,硬生生拽回意識的。
他躺在老鷹澗邊緣,身下是冰冷的、溼漉漉的碎石和泥土。
四周一片狼藉,彷彿被巨獸蹂躪過。天空是灰濛濛的,分不清是傍晚還是凌晨。
雨停了,但霧氣更濃,帶著刺骨的寒意。
他試著動了一下,全身的骨頭都在痛。
皮膚表面那些蛛網般的裂紋已經不再滲血,但依舊傳來火辣辣的疼。
最要命的是魂魄深處那種被掏空、又被強行塞進無數碎玻璃般的鈍痛和撕裂感,讓他眼前陣陣發黑,幾乎又要昏過去。
他咬著牙,用盡殘存的力氣,內視己身。
體內一片混亂。
經脈多處斷裂、淤塞,臟腑移位,那剛剛煉化槐樹精、又強行“竊取”了一絲地脈之力而形成的、灰白中帶著土黃暗金的“化元”靈力,此刻黯淡無光,如同風中殘燭,在破損的經脈中艱難流轉,緩慢地修復著傷勢。
而胸口那“定冥臺基”的疙瘩,也恢復了沉寂,只散發出一點微弱的、溫吞的暖意,護著他心脈和殘魂不散。
至於那絲被強行“竊取”、差點把他撐爆的微弱地脈之力……此刻,似乎與“定冥臺基”的氣息、以及他自身的“化元”靈力,以一種極其詭異、勉強的方式,暫時“粘合”在了一起,盤踞在他丹田最深處,如同一個沉睡的、不穩定的火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