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心中又羞又怒又急,自己堂堂九天玄女,冰清玉潔,何曾受過如此奇恥大辱?
竟然被一個邋遢老道看光了……那裡!
這要是傳出去,她還有何顏面立於天地之間?
必須殺了他!必須!
一個追,一個逃。
從幽谷追到山巔,從密林追到深澗。崔大牛“狼狽不堪”,但每每總能在箭不容發之際,以毫釐之差躲過致命攻擊。
九天玄女久攻不下,心中驚疑漸生,這老道看似修為低微,身法也拙劣,但每每總能化險為夷,難道是在戲耍自己?
想到此處,更是怒火中燒,貝齒緊咬,將一身玄功催動到極致,甚至連幾式壓箱底的玄女秘法都使了出來,誓要誅殺此獠。
然而,崔大牛是何等存在?
即便壓制了億萬倍修為,單憑對大道法則的理解和戰鬥本能,躲開一個玄仙的攻擊,也如同閒庭信步。
他只是刻意裝出狼狽模樣,以免暴露。
這一追一逃,便是三天三夜。
九天玄女從一開始的暴怒欲狂,到後來的驚疑不定,再到最後的……心力交瘁,氣苦交加。
她發現,自己無論如何也奈何不了這個“老道”。
對方就像泥鰍一樣滑不留手,又像是有鬼神庇佑,總能絕處逢生。
三天不眠不休的全力追殺,讓她玄仙巔峰的修為也消耗巨大,香汗淋漓,髮髻散亂,月白仙裙更是被樹枝颳得多處破損,更添幾分悽美與狼狽。
看著前方那個依舊“踉踉蹌蹌”、卻總能險死還生的背影,九天玄女心中那股羞憤,不知何時,竟漸漸混入了一絲難以言喻的……委屈,以及一絲她自己都不願承認的……異樣。
這個登徒子……明明修為不高,卻如此難纏。
明明是他無禮在先,自己追殺他天經地義,可為何……追了三天,看他那副狼狽卻始終不慌不亂、偶爾還能貧嘴兩句的樣子,自己心中的殺意,似乎……沒那麼濃了?
反而有種……說不清道不明的……憋悶?
第四天清晨,追至一處雲霧繚繞的絕崖之巔。
前方已無路,是深不見底的雲海。
崔大牛跑到崖邊,停下腳步,轉過身,看著同樣停下、微微喘息、美眸含煞瞪著他的九天玄女,攤了攤手,苦笑道:“玄女仙子,追了三天三夜了,氣也該消了些吧?貧道真的不是故意的,當時純屬意外,腳下打滑。您看,要不……貧道賠您一身新的仙裙?不,十身!百身都行!只求仙子高抬貴手,放過貧道吧?”
九天玄女看著他那一臉“真誠”的苦笑,又看了看自己身上破破爛爛、幾乎難以蔽體的仙裙,再想到這三天來的狼狽追殺和心中那股說不清的憋悶,一股莫名的委屈和酸楚猛地湧上心頭,眼圈竟微微有些發紅。
她強忍著,別過頭,冷聲道:“誰要你的破裙子!我……我……”
她想說“我要你的命”,但話到嘴邊,卻發現自己似乎……也沒那麼想殺他了?至少,不是立刻就想殺了。
這種矛盾的心理,讓她更加煩躁,也更加……無措。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