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許,這就是最好的歸宿。
然而,命運似乎並不想讓他如此平靜地離開。
第五天,風雲突變。
原本晴朗的天空迅速被鉛灰色的烏雲覆蓋,狂風驟起,巨浪滔天。
氣象預警顯示,一場罕見的超級颱風正在形成,而其路徑,正對著百慕大三角區域。
戚成崆沒有驚慌,反而露出一絲解脫般的微笑。
也好,讓暴風雨來得更猛烈些吧,加速這最後的旅程。
“孤舟”在狂風巨浪中如同一片枯葉,被肆意拋擲。
儘管有先進的穩定系統,但在大自然的偉力面前,一切都顯得如此渺小。
一個接一個的巨浪砸向甲板,船艙開始進水,儀器失靈。
戚成崆被一個巨浪捲起,重重摔在船舷上,失去了知覺。
在他意識消散前的最後一刻,他似乎看到海面上出現了一個巨大的、旋轉著的、散發著幽藍色光芒的漩渦。
那漩渦彷彿擁有吞噬一切的力量,將他的船,連同他破碎的靈魂,一併吸入其中。
黑暗,無盡的黑暗。
不知過了多久,戚成崆感到一陣劇烈的頭痛,彷彿有千萬根鋼針在扎刺他的太陽穴。
他艱難地睜開眼,模糊的視線漸漸清晰。
映入眼簾的,不是冰冷的海水,也不是醫院的天花板,而是一頂繡著鴛鴦戲水圖案的、略顯俗氣的紅羅帳。
空氣中瀰漫著一股廉價的脂粉香氣和淡淡的草藥味。
他動了動身體,卻感覺異常沉重,四肢百骸都傳來痠痛的訊號。
他低頭看向自己的雙手,那是一雙佈滿老繭、皮膚粗糙、指節粗大的手,絕非他一個教書先生該有的手。
“這……這是哪裡?”他沙啞地開口,聲音也變了,變得尖細、蒼老,還帶著一股濃重的、不知何地的鄉音。
他掙扎著坐起身,環顧四周。
這是一間陳設簡陋的土坯房,牆上糊著發黃的報紙,窗欞上結著蛛網。
靠牆擺著一張掉漆的木桌,桌上放著一面模糊的銅鏡。
一種不祥的預感湧上心頭。
戚成崆跌跌撞撞地撲到桌前,抓起那面銅鏡。
鏡子裡,映出一張讓他魂飛魄散的臉。
那是一張五十多歲老婦人的臉,蠟黃乾瘦,皺紋密佈,一雙三角眼透著市儈與精明,嘴角一顆碩大的黑痣,隨著她驚恐的表情微微顫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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