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門慶與武大郎在城隍廟會那場荒誕的“狗屎奇緣”後結為異姓兄弟,此事在陽穀縣成了街頭巷尾的笑談。
有人笑西門慶自降身份,竟與“三寸丁”稱兄道弟;也有人贊武大郎傻人有傻福,攀上了高枝。
但無論外界如何議論,紫石街小院內的格局,已然發生了微妙的變化。
自那日“英雄救美”雖出了大糗,卻也算“共患難”後,西門慶出入武大郎家便成了家常便飯。
他總以“兄長照顧弟弟”為名,今日送些綾羅綢緞,明日送些山珍海味,對潘金蓮更是噓寒問暖,關懷備至。
武大郎憨厚,只當是兄長仁厚,感激涕零,讀書愈發用功,常捧著書卷在院中搖頭晃腦,對西門慶與潘金蓮之間那若有若無的眉來眼去,竟渾然不覺。
潘金蓮的心,卻如春日池塘,被這突如其來的“溫情”攪起了層層漣漪。
西門慶相貌堂堂,家財萬貫,談吐風趣,與自家那木訥矮小的丈夫相比,簡直是雲泥之別。
他那些看似不經意的關懷,在潘金蓮眼中,成了“懂得”與“憐惜”。
一顆心,漸漸偏了。
這一日,西門慶又攜厚禮登門,見武大郎正埋頭苦讀,便對潘金蓮使了個眼色,故作關切道:“賢弟如此刻苦,為兄甚是欣慰。只是這秋闈在即,家中瑣事難免分心。金蓮操持家務,辛苦非常,不如隨我去府上小住幾日,一則讓賢弟安心備考,二則也讓金蓮鬆快鬆快,見識見識我府上的景緻。”
武大郎聞言,從書卷中抬起頭,憨憨地道:“大哥說的是,只是金蓮她……”
“我去!”潘金蓮幾乎是不假思索地應下,臉上飛起兩朵紅雲。
她正愁找不到機會與西門慶獨處,此等良機,豈能錯過?
戚成崆冷眼旁觀,心中瞭然。
這西門慶果然按捺不住,要出狠招了。他不動聲色,上前一步,悄悄對潘金蓮道:“金蓮,此去西門府,雖是做客,但孤男寡女,難免惹人閒話。老婆子我為你卜了一卦,你此去有一‘桃花劫’,需帶一物防身。”
說著,他從袖中取出一把寒光閃閃的剪刀,遞到潘金蓮手中。
潘金蓮一愣:“乾孃,這是何意?”
“此乃‘斬情絲’。”戚成崆目光深邃,語重心長,“若遇那‘桃花’糾纏不清,意圖用強,此物可助你斬斷孽緣,護你清白。切記,心要狠,手要穩,莫要被那虛情假意迷了心竅。”
潘金蓮似懂非懂,只當是乾孃的一片好意,將剪刀小心藏入懷中。
次日,潘金蓮略施粉黛,提著小包裹,滿懷憧憬地隨西門慶去了。
武大郎送至門口,望著妻子遠去的背影,心中雖有不捨,但更多的是對“兄長”的信任和對前程的期盼。
西門慶的府邸果然氣派,亭臺樓閣,雕樑畫棟。
然而,潘金蓮的憧憬,在踏入內宅的那一刻,便碎了一地。
只見環肥燕瘦,鶯鶯燕燕,竟有七八位女子迎上前來,有喚“官人”的,有稱“老爺”的,皆是西門慶的妻妾。
她們看向潘金蓮的眼神,充滿了審視、不屑與敵意。
潘金蓮如遭雷擊,一顆心瞬間沉到谷底。
原來,他家中早有這許多妻妾!那他對自己……那些“懂得”與“憐惜”,莫非只是他慣用的伎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