戚成崆以“女太傅”之尊入主宮中,如同在平靜的湖面投下了一顆巨石,激起的漣漪迅速擴散至朝野每一個角落。
她並未如尋常女官般居於深宮別院,而是被徽宗特旨,賜居緊鄰延福宮的“集賢苑”,便於隨時召見顧問。
徽宗甚至破例允她參與小範圍的御前會議,雖無正式官職,但其言談每每切中時弊,所提方略更是聞所未聞,令徽宗與幾位近臣驚歎不已,隱隱有“內相”之勢。
朝中暗流湧動,朝中部分重臣對此非常不滿,卻又無可奈何;而一些銳意進取的年輕官員,則隱約看到了革新的希望,對這位神秘的王太傅既敬畏又好奇。
然而,好景不長。
宣和七年秋,北疆傳來急報:
樞密使、廣陽郡王童貫,統領二十萬大軍北伐遼國,意圖收復燕雲十六州,卻在白溝河遭遼軍名將耶律大石伏擊,損兵折將,大敗而歸。
遼軍趁勢南下,劫掠邊城,兵鋒直指河北諸路。
訊息傳回汴梁,舉朝震驚。
垂拱殿內,氣氛凝重得幾乎滴出水來。
宋徽宗臉色鐵青,將一份染血的戰報狠狠摔在御案上:“廢物!都是廢物!二十萬大軍,竟被耶律大石區區五萬人馬殺得丟盔棄甲!童貫呢?他現在何處?”
兵部尚書顫聲奏道:“啟稟陛下,童……童樞密已退守雄州,上書請罪,並……並請求朝廷增派援軍,嚴防遼軍南下。”
“增援?朕哪裡還有兵可派?”徽宗怒極反笑,“國庫空虛,糧餉不濟,童貫這一敗,更是雪上加霜!難道真要朕效模擬宗皇帝,與遼人簽下城下之盟不成?”
他目光掃過殿下噤若寒蟬的群臣,心中湧起一股深深的無力感。
這些平日裡高談闊論、引經據典計程車大夫,到了關鍵時刻,竟無一人能拿出個切實的主意。
退朝之後,徽宗心煩意亂,連平日最愛的書畫也提不起興趣。
“來人,速宣王太傅覲見!”
集賢苑內,戚成崆正對著一幅巨大的北疆輿圖沉思。
圖上詳細標註了宋遼雙方的兵力部署、山川形勢。
童貫兵敗的訊息,她早已知曉,甚至比朝廷的急報還要快上幾分。
她有自己的訊息渠道。
此刻,她正盤算著如何利用這場危機,實現自己的下一步計劃。
聽聞徽宗急召,戚成崆心中瞭然。
她整理了一下衣冠,從容步入延福宮。
“臣,參見陛下。”
戚成崆微微躬身,並未全禮。
徽宗早已習慣她的“不拘小節”,此刻也顧不得這些虛禮。
“太傅免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