戚成崆一邊熟練地將烤軟的膏體裝入煙槍,一邊信口胡謅,“吸食之後,可令人忘憂解乏,神遊物外,飄飄欲仙。昔年漢武帝求仙問道,所求者,不外如是。”
徽宗本就對神仙之事半信半疑,又酷愛新奇之物,聞言大感興趣:“真有此等神效?快,與朕試試!”
戚成崆將煙槍遞上,親自為徽宗點燃。
徽宗學著戚成崆的示範,深深吸了一口。
初時只覺煙氣辛辣,嗆得咳嗽了幾聲。
但片刻之後,一股難以言喻的暖流自胸腹間升起,迅速蔓延至四肢百骸,所有的煩悶、焦躁、疲憊彷彿被一隻溫柔的手輕輕拂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種前所未有的鬆弛、愉悅和輕飄感。
眼前的景物似乎蒙上了一層柔光,耳邊隱約有仙樂繚繞,思維變得異常活躍,卻又懶洋洋的不願動彈。
“妙……妙啊……”
徽宗眯著眼睛,靠在軟榻上,臉上露出迷醉而舒泰的笑容,彷彿置身雲端,“此物……果是仙家之品……太傅,你從何處得來此等寶物?”
“乃一遊方番僧所獻,言是西天佛國秘寶。”
戚成崆收起煙具,垂首道,“此物雖好,然不可多服,需有節制,方是養生之道。陛下若喜歡,老身日後可常為陛下備著。”
“好!好!太傅有心了!”
徽宗此刻身心舒泰,看戚成崆越發順眼,“有太傅在,朕可高枕無憂矣!”
自此,“福壽膏”成了延福宮的常備之物。
徽宗起初尚有節制,只在心煩意亂、難以入眠時吸食少許。
但在那極致愉悅的誘惑下,他很快便沉溺其中,劑量越來越大,頻率越來越高。
朝會時常呵欠連天,精神萎靡,處理政務越發敷衍,常將奏章推給戚成崆或武大郎“酌情處理”,自己則躲回後宮,沉浸在“福壽膏”帶來的幻夢之中。
朝臣們隱約察覺官家狀態有異,但只以為是縱情聲色所致,加之戚成崆與武氏兄弟以及林沖封鎖訊息,嚴控宮禁,外人難知詳情。
只有極少數貼身內侍知曉“福壽膏”的存在,但早已被戚成崆用重金和手段控制。
宣和八年,冬。
連續吸食“福壽膏”近一年的宋徽宗,已發生了翻天覆地的變化。
昔日那位風度翩翩、儒雅清癯的“道君皇帝”,如今眼窩深陷,面色灰暗,身形消瘦,時常神情恍惚,反應遲鈍。
只有在吸食“福壽膏”後的短暫時刻,他眼中才會重新煥發出一種病態的、狂熱的光彩。
他對朝政徹底失去了興趣,甚至連最心愛的書畫創作也常常半途而廢。
他的世界,彷彿只剩下那杆銀煙槍,和煙霧繚繞中光怪陸離的幻境。
這一夜,延福宮內煙霧濃重。
徽宗剛剛過足癮,躺在龍榻上,眼神迷離地望著帳頂。
戚成崆侍立一旁,默默收拾著煙具。
”……傅太“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