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需要動用太多力量,只需一絲道極境的湮滅真意,便足以讓這個扭曲的靈魂,連同其存在的一切痕跡,從這個世界上徹底消失,連輪迴的資格都沒有。
林志文感受到了那致命的威脅,驚恐地瞪大了眼睛,想要尖叫,想要求饒,但在戚成崆那冰冷的殺意與威壓下,卻連聲音都發不出來,只能眼睜睜看著那死亡的光芒,在指尖越來越亮。
然而,就在戚成崆指尖光芒即將點出的剎那,他動作忽然一頓。
目光,落在了林志文那因恐懼而扭曲、卻依稀能看出與林芝婉有五六分相似的臉上。
腦海中,閃過林芝婉那文靜的笑容,清亮的眼眸,與他討論宋史時認真的神情,答應他求婚時流下的幸福淚水……
那些畫面,並非全是虛假。
至少,那個名為林芝婉的女孩,那份純粹的欣賞與喜歡,或許是真實存在過的。
而眼前這個扭曲的兄長,其行為固然令人作嘔,但其根源,卻也帶著一種可悲的、對已逝親情的執念與對溫暖的扭曲渴望。
殺了他,易如反掌。
但殺了之後呢?
這荒謬的一切就會結束嗎?
他心中那被再次狠狠撕裂的傷口,就能癒合嗎?
更重要的是,他戚成崆,歷經幾世,踏破諸天,登臨道極,難道還要被這區區凡俗的欺騙與荒謬,繼續牽著鼻子走,陷入無休止的憤怒與殺戮的輪迴嗎?
不。
一股更加宏大、更加超然、也更加冰冷的意志,自他靈魂最深處升起,瞬間壓倒了那純粹的殺意。
那是屬於道極之主的意志,是超越愛恨情仇、俯瞰眾生悲歡的絕對理性與冷漠。
指尖的灰暗光芒,緩緩消散。
戚成崆收回手,不再看地上如同等待最終審判的林志文一眼,轉身,走向套房的落地窗。
他背對著林志文,聲音恢復了平靜,卻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彷彿天道裁決般的漠然:
“林志文,你之所為,觸及吾之逆鱗,本應形神俱滅。然,念你妹林芝婉之情真,亦念你扭曲之源於悲,吾可饒你不死。”
林志文如蒙大赦,剛要磕頭謝恩,戚成崆冰冷的聲音繼續響起:
“但,死罪可免,活罪難逃。吾將抹去你關於戚成崆、關於偽裝成林芝婉與你接觸以來的一切記憶,包括今夜之事。你只會記得,你妹妹林芝婉因病早逝,你傷心過度,精神恍惚了一段時間。之後,你會離開這座城市,去一個無人認識你的地方,以林志文的真實身份,平凡度過餘生。”
話音落,戚成崆頭也未回,只是對著身後的林志文,輕輕屈指一彈。
一點細微到幾乎不可見的混沌光芒,沒入林志文眉心。
林志文渾身一僵,眼中的驚恐、絕望、哀求,迅速褪去,變得空洞、迷茫,隨即軟軟倒地,陷入了深度昏迷。
等他再次醒來,他將只會是一個失去了部分記憶、帶著對亡妹思念與愧疚的普通人林志文。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