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曉在聽到首殺兩個字的時候，直接愣住，緊接著他的內心升起一股比以往任何一次都要強烈的恐懼。
這恐懼瞬間吞噬掉了陳曉的內心，讓他不知所措，甚至只想逃跑。
楊樹看著這個提示，一頭霧水，在他的設想裡，提示最起碼也是個謎語之類的東西，現在就簡簡單單兩個字，首殺，這誰能猜出來？
直播間的彈幕和楊樹的想法一樣，都在說這算什麼提示？
楊樹不知道的是，陳曉在看到提示的一瞬間就猜到了，首殺，應該就是他日記第一篇的內容，那可以算得上是陳曉的‘首殺’。
陳曉之所以會第一時間想到答案，是因為種種因素結合到一起，才得到的答案，高建明和父親認識，所以高建明完全有可能知道日記的事情。
而高建明的目的陳曉這時候也知道了，他就是在赤裸裸的逼迫自己，他知道自己肯定知道這個地點，然後他給出一些模稜兩可的提示。
如果是一個不知道日記的人，絕對無法從提示中獲取到任何有用的資訊。
所以這個人救還是不救？全在陳曉的一念之間，如果陳曉選擇救這個女人，那麼他就要承擔自己暴露的風險。
到時候警方一到地點，一眼就能看出這是哪裡，結合陳曉的猜測，警方很容易就能得出陳曉當初在這裡殺過人的結論。
用心險惡，真是用心險惡，但這不是讓陳曉如此恐懼的原因。
這確實是他沒有想到的方法，他之前一直勝券在握，認為高建明沒有任何手段可以威脅到自己。
現在他發現他錯了，這就是高建明的目的，這個女人本來可以不用死的，她的死看似是高建明一手造成的。
但仔細想想，這個女人之所以會死固然是因為高建明，但陳曉自己呢？他能說這個女人的死和他毫無關係麼？
這個女人最後會死，其中也是因為陳曉自己的私心，他不想讓自己暴露，就只能眼睜睜的看著這個女人去死。
這裡還有一種更深層的用意，這種更深層的用意才是讓陳曉如此恐懼的原因。
那就是高建明這麼做會讓陳曉變得越來越冷漠。
一個人陳曉或許會自責，懊悔，愧疚，但是兩個人呢？三個人呢？甚至四十人呢？
陳曉眼睜睜的看著一個個人死去，還是因為自己的私心死去，他會不會變得冷漠起來？
時間一長他會不會產生這種想法，反正都死了這麼多人了，再死多少都一樣，沒有任何差別。
當陳曉對生命不再抱有最基本的尊重的時候，那麼生命對他來說就不在重要了，這樣的他會不會慢慢變成父親期望的樣子？
陳曉知道，這是必然的。
無解！
真的無解！
這種眼睜睜看著自己慢慢被人‘改造’，從人格上的‘改造’，對他來說太過殘忍。
他甚至不知道被‘改造’完的自己還會不會是現在的自己。
這也是他之所以會如此恐懼的原因。
此時的陳曉額頭上全是細密的冷汗，他可以變得冷漠，甚至可以變得殘忍，但前提條件是他自己願意變成這個樣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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