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們來晚了,而且晚了很久。
祁興言不是法醫,但推測錢大勇已經死去24小時以上。
祁助康的挑戰書上說,從死者的死亡時間開始計算,24小時內,如果成澈沒有發微博認輸,他就會公開照片。
現在他們已經輸了。
祁興言分派手下檢查整個房間,確保安全,自己則是站在桌前,看著那本書。
這一次的書與以往幾次不同,中間有摺頁,露出了一個小小的角。
祁興言戴上手套,小心翻開那本書,想要看看摺頁的那一頁到底寫了什麼,是不是祁助康留下的別的線索。
翻開一看,哪裡是什麼摺頁?是書中夾了一張照片。照片背面朝上。
莫非這就是祁助康所說的,成澈最不想公開的照片?
“怎麼樣?”成澈的聲音從身後傳來。
祁興言碰觸照片的手本能縮了一下。警察的直覺,成澈對他仍舊有所隱瞞,這張照片就是成澈隱瞞的一部分。
成澈快步走到祁興言身邊,第一時間看到了那張背面朝上的照片。
成澈先是一愣,隨即直接不見外地掏祁興言裝手套的口袋,快速戴好手套,他比祁興言更要心急,想也不想便翻轉那張照片。
照片的背景是黑夜中的樹林,是自拍,用自拍杆拍攝的自拍。
上面有5個人,兩人躺在地上,閉著眼,身旁是已經挖掘好的坑,坑的後方還有挖坑的工具——兩把鐵鍬。
另外3個人面衝鏡頭,拿著自拍杆的人成澈再熟悉不過,正是他曾經的乾爹,後來的養父,他認賊作父的白偉超。
那隻自拍杆成澈也認得,正是白偉超帶去海邊拍照的,他還跟這個乾爹用這隻自拍杆照了好多合照。
白偉超旁邊的兩個人成澈很陌生,一個個子高一些,看起來二三十歲,左手手腕上有個虎頭的紋身,另一個矮一些,二十出頭的樣子,只有他在笑,還衝著鏡頭伸出兩根手指,比了個“V”,勝利的意思。
不用說,這個笑得開心,做勝利手勢的就是成澈苦苦追尋的仇人,厭蠢症殺手,祁助康!
原來父母真的已經不幸遇害,原來真的是有人偽裝成父母,製造他們出意外的假象,原來殺害父母的仇人不止白偉超一個,原來自己竟然跟仇人的哥哥做了朋友!
成澈嘴唇顫抖,不知不覺中已經淚流滿面。
眼看成澈的手就要把照片攥皺,祁興言趕忙伸手去搶。
成澈突然轉頭,咬著牙瞪著眼,怒視祁興言。
他太痛苦憤怒了,但他的痛苦憤怒卻無從發洩,因為仇人他找不到,眼前只有仇人的親哥哥。
祁興言躲閃成澈的目光,小聲解釋:“照片上一定有線索,能讓我們找到埋屍地點的線索。所以……”
成澈鬆了手,轉過頭不讓祁興言看到他痛苦扭曲的臉。
他狠狠咬著嘴唇,直到腥鹹的液體在嘴中流淌;他死死攥著拳頭,直到指甲嵌入手掌,掌心漸漸溼黏。
原來這就是成澈最不想要公開的照片。不,不對,祁興言望著成澈顫抖的背影想,這是他祁興言最不想公開的照片!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