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知道。”
他知道,對人動了心,他自己如何能不知道。
照塵已經從最初見到照空的震驚中緩了過來,看照空回答什麼都慢半拍的模樣,心知他根本沒有好,此刻恐怕還強忍著痛苦呢,心中更是焦急:
“什麼出現了?它是那個什麼叫春心劫的劫難是嗎?何妙衣你知道怎麼渡劫嗎?”
何妙衣看著沉默地站在那裡的照空,吸了一口,緩緩道:
“九尾狐一族祖上有神脈,隨著血脈代代相傳。九尾狐的天賦素來都在仙級,可修成真仙者寥寥無幾,原因正是在此。
春心劫,無論幾尾,都是狐族躲不開的心魔劫難。其中九尾狐的春心劫最是苛刻難渡。”
狐族修煉重“情”與“惑”,春心劫正是對七情六慾的掌控試煉。
這是狐族躲不開的劫數,非天雷淬鍊,而是以七情六慾為刀刃,在千刀萬剮中,尋到自己的活路。
天道很公平,公平地對每一個天賦卓絕的種族都留下了登仙成神的巨大門檻。
每一隻狐族在第一次動心之時,春心劫就悄然種在了他們的心臟之中。
源慧法師顯然是知道內情的,照空拜入金剛門之時,他便知道照空的身份。
但佛門最是平等尊重眾生,他並不歧視那隻一心向佛的小狐狸。恰恰相反,他心性堅韌,更兼悟性甚佳,他從來都很喜歡那隻小紅狐狸。
可狐族的春心劫,他雖有耳聞,卻到底無能為力,見何妙衣已經道破了一切,便也幽幽嘆了口氣:
“劫數若至,痛不欲生,必須要尋求突破。”
姜珩無奈:“照塵,看來你找錯人了。既然是劫難,就不是我能夠輕易左右的了。”
說完,偷偷看了看照空的神情,又忍不住問:“等等啊,接下來的話是我們能聽的嗎?不能的話我們走了哈。”
何妙衣看了她一眼,微微笑了笑:“不用看他,我回答你。無妨,又不是見不得人之事,聽便聽了。他這樣下去都快死了,還瞞得住什麼?”
照塵一聽這麼嚴重,目光轉向了何妙衣問:“怎麼會到要死的地步了?此劫該怎麼渡?你也是九尾狐,你渡過嗎?”
何妙衣冷笑:“哼,他不去尋求渡劫之法,只是在這裡一昧地壓制,豈能有好果子吃?妖丹受損,修為倒退,只是開始!再這樣下去,可不就是要死了嗎?
我春心劫已渡,可與他不是一個突破方向。他堅持要焚心,我幫不了他。”
春心劫的渡劫有兩個不同的方向,一是焚心,二是問心。
若那隻狐狸得不到愛人的愛,或者不接受自己的內心,不選擇那一位愛人,那麼焚心之苦即至。
若心甘情願焚盡愛念之心,渡過焚心之苦,道心堅若磐石。走無情之道,此後情愛再也絆不住他的腳步。
而問心,劫如其名,該怎麼渡,便是問問自己的內心。是與愛人長相廝守方能罷休,還是春風一度便心滿意足,或是隻要愛人一個眼神,一個吻。
狐狸想要的究竟是什麼,即便騙得了自己,也騙不過春心劫。
越是貪心的狐狸,越是死得慘烈。
可惜,狐族個個都是情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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