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珩哪裡是個能聽實話的人,當即龍顏大不悅,把手狠狠抽了回來。
見她要惱羞成怒,盛無燼見好就收,彎著眸子抬起雙手示意投降:
“沒想到這玄冰玉魄竟如此得你歡心,若早知你喜歡......”
敵方的識時務,多少削減了一些姜珩的紅溫,於是她默默把長槍重新化作髮簪,插回了髮髻之上,揚眉道:
“若早知我喜歡,你當如何?將你們宗裡面的這些年存的,都偷出來給我?”
“你想得美。”
“哦?小女還以為,聖子大人永遠都會遂小女心意,原來竟是小女自作多情了?”
迴旋鏢扎回來的時候,盛無燼彎眸笑得意味莫名:“正是。”
姜珩哼了一聲沒往心裡去,將那玄冰玉魄收入芥子袋中,抬眼環顧四周:
“此案,不如就從這葬花城城內查起?”
“正有此意。”
踏入死寂的葬花城。
風捲著殘葉掠過腳邊,空氣中瀰漫著腐花與血腥交織的怪異氣味。
盛無燼執劍撥開纏在斷柱上的枯藤,藤蔓斷裂處滲出暗紅的顏色,像極了凝固的血。
姜珩腳邊的石板縫裡鑽出幾縷枯黃的花藤,指尖一碰便簌簌碎成粉末。
兩人在這葬花城中進行地毯式的搜尋。
此刻,這滿目狼藉的葬花城裡早已沒有了活人和花妖,只有無數與花妖死去的枝葉糾纏在一起的屍體。
走過無數死狀各異的凡人屍體,空氣中的血腥味濃郁到令人作嘔。
姜珩蹲下身,指尖輕觸一具半埋在花泥裡的屍體——或者說已經不能稱之為屍體,而是一具骸骨。
枯骨斜倚在斷壁殘垣間,胸腔的空洞裡積著半捧腐土。
葬花城覆滅不過短短數十日時間,別的屍體即便被吸乾了血液,也尚有皮毛腐肉掛在白骨之上。
而這具屍體,居然已經完全成為了一具枯骨,可骨頭風化程度並不嚴重,此人分明也不過死了二三十日。
見姜珩被一具白骨吸引了注意,盛無燼也默默靠近與她一起觀察。
而下一瞬,這具枯骨竟開始顫動。
指骨最先有了異樣,尾節指骨的斷口處,忽然沁出一點嫩紅,像是骨血倒流,卻在瞬息間抽芽、展葉。
緊接著,臂骨的骨縫裡鑽出青藤,這一次兇猛得多,像利箭般從髓腔裡破骨而出。
最駭人的,是胸腔!
肋骨之中忽然有白瓣頂破骨質,竟在兩排肋骨之間撐起半朵巨大的玉色蓮花。蓮莖看不見根基,只知道它深紮在脊椎的椎管裡,順著椎間縫隙向上蔓延,在頸椎的每一節骨頭上都開著極小的金色六瓣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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