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轟隆——”
小寒的護盾已是強弩之末,天雷第七重落下,絕對防禦護盾應聲而碎。小寒痛呼一聲,靈體含恨淡去。
護盾沒能將第七重天雷完全擋住,殘餘的雷霆之力狠狠劈在姜珩肉身之上。
鎧甲方才在與伊沫的戰鬥中遭到重創防禦力大減,此刻她空門大開不做抵抗之下,黑紅靈氣劇烈翻騰,發出“滋滋”的灼燒聲,皮膚表面浮現出細密的焦黑裂紋。
但識海之內,姜珩與心魔的對峙,卻進入了另一種僵持。
心魔笑得張狂無比,暗紅的妖瞳中閃過一絲譏誚,“你早就明白了,還有什麼好談的?”
“是嗎?”
姜珩反手一鬆,冰槍消散,她雙臂環胸,好整以暇地繞著只剩半截身軀狼狽不堪的心魔踱步,忽然問了一句不相干的話:
“方才‘她’擒住的窮奇意志,去了哪裡?”
心魔暗紅的瞳孔微微收縮。
姜珩停下腳步,俯視著心魔:“心魔和我同時佔據我的識海,那麼,誰為主,誰為次?此時孰強孰弱,未來你在我識海成長起來,我們又是孰強孰弱?”
心魔眼底的驚異卻緩緩褪去,神情愈發放鬆起來,淡定地聽著姜珩繼續說。
“既然心魔是渡劫境產生的考驗,那麼此時不能斬殺你,也總有與你二存一的那一天。心魔初生,此刻你必定是最弱的狀態。旁的心魔如何我不知,但我卻瞭解你。
貪得無厭,殘忍嗜殺,比起按部就班,只要有一絲勝算便更喜歡鋌而走險。在你身上,我的另一面被無限放大。
你一定比普通初生的心魔強得多,因此才想要在誕生初期就儘可能地在我識海中佔據更大的主導性,你依仗的是什麼?”
第八重天雷在烏雲中醞釀,恐怖的威壓讓烏園廢墟外圍觀的墨家玄甲軍都感到心悸,再次後退數丈遠。
墨令昭卻死死盯著雷雲中心那道模糊的身影,眉頭越皺越緊。他隱約感覺到,那“蘇煥”的氣息正在發生某種微妙的變化。
識海之中,姜珩的話語如同驚雷,在心魔耳邊炸響。
心魔臉上的譏誚漸漸褪去,那張與姜珩一模一樣的臉上,漸漸浮現起冰冷與猙獰,竟也沒有半分違和。
它沒有否認,只是冷冷道:“你不管管你的肉身嗎?它再承受一道雷霆,便會崩潰。”
姜珩同樣不在意他所說的話,微微附身,對上心魔那雙暗紅的妖瞳:
“你是我,還是窮奇?”
“轟——”
漆黑的陣圖自心魔堪稱殘破的身體底下轟然展開,姜珩兩指微微立於唇前,靜靜地看著心魔猛然瞪大瞳孔:
“我便是這毒,這蠱,我是不甘的怨念與兇性!你殺不死我,正如你無法剝離伴生在靈根一側的窮奇之火!接受我,你便能擁有窮奇之力,縱橫九州;抗拒我,你便會在雷劫與我的反噬下,魂飛魄散!”
姜珩卻笑了:“所以,‘她’替我揪出了你,不是窮奇之力,也不是窮奇之火,而是成了神的兇獸死而不僵的殘念,窮奇意志。”
漆黑的陣法瞬間再度擴大一倍!
它瘋狂尖叫,一會兒是窮奇,一會兒又是姜珩,但無論是哪一個,都開始漸漸扭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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