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送走了童玉笛後,林善恩緩緩地轉過身,坐到了那張積滿灰塵的書桌前。
她整理了一下有些凌亂的衣領,將垂落的髮絲別在耳後。
此刻的她,不再是那個滿臉血淚、歇斯底里的詭異,而是一位穿著白襯衫、長裙及踝的語文老師。
她端坐在那裡,眼神溫柔地落在了虛空處,彷彿那裡正坐著一群求知若渴的孩子。
窗外的日光透過破舊的窗欞灑進來,給她的白裙鍍上了一層朦朧的金邊。
在那一瞬間,這間充滿了腐臭與死亡氣息的圖書館,竟然變得神聖起來。
原來這世上最震耳欲聾的犧牲,往往是靜默無聲的。
她就像是一場開在煉獄裡的雪,明明乾淨得讓人想落淚,卻註定要與這滿地的汙泥糾纏至死。
她以身為祭,將自己活成了一座孤島,只為了在滔天的惡意徹底淹沒這裡之前,替那些還沒學會變成怪物的孩子,守住最後一盞不滅的燈。
沈厭靜靜地看了那個背影幾秒,然後收回了目光。
“走吧。”
她晃了晃手中的日記本,對陳默說道:“日記裡應該會告訴我們發生了什麼。”
陳默點點頭,兩人轉身朝樓下走去。
剛走到二樓的樓梯拐角處,眼前的景象讓兩人不由得停下了腳步。
這大概是驚悚副本里最奇異、也最唯美的一幕。
無數本顏色各異的書籍,竟然像是有了生命一般,在半空中排成了一條長隊。
它們漂浮著,顫抖著,像是等待受洗的信徒。
而在隊伍的最前端,林小軟正跪坐在臺階上。
她的身上籠罩著一層柔和的、近乎透明的白色光暈。
那不是燈光,而是從她靈魂深處溢位來的溫暖。
她閉著眼睛,雙手輕輕捧著一本泛著微弱白光的書籍,像是在捧著一顆易碎的心臟。
隨著她指尖的撫摸,那本書裡傳來了低低的傾訴聲。
那是隻有林小軟能聽懂的語言。
片刻後,那本白色的書籍上冒出了無數細小的光點,像是夏夜裡的螢火蟲,圍繞著林小軟飛舞了一圈,然後慢慢消散在空氣中。
林小軟緩緩睜開眼,有些疲憊地看向走下來的兩人。
“沈姐,陳哥。”
她擦了擦額頭的汗水,聲音有些虛弱的說道:“大概是這些書看到我幫童玉笛獲得了新生,一些還有自我意識的書都紛紛排隊過來,請求我的救贖。”
“而且……我在救贖的過程中,還知道了一些新的秘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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