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不去求楚華裳,是怕楚華裳覺得他無能.
但夏太傅的身份如果能幫著說句話,那些人就不會再為難他.
可這才上任第一天就求情,說出去難道夏太傅就不會覺得他無能了嗎?
沈月嬌一下子啞了聲,答應也不是,不答應也不是.
沈安和看出她的為難,也不逼她,只是低垂著眼眸,羞愧自己的無能.
“爹,其實也不用……”
沈月嬌憋了半天,終於剛起了個頭,沒想到這個時候有人打斷了她的話.
原來是主院那邊有人來請,說楚華裳讓沈安和過去用膳.
四角鎏金燈盞早早點亮,照得一室暖融如春.燈光印著沈安和攙扶楚華裳的動作,一雙人影搖曳在牆上,恩愛美滿.
只是下一刻,一道人影突然橫在他們二人之間,“殿下,可以用膳了.”
今日菜式不多,卻樣樣精緻.一盅清燉蟹粉獅子頭,一碟胭脂鵝脯,一碗雞髓筍,還有幾樣時令清蔬.放在最中間的是奶白的鯽魚湯,鮮香撲鼻.
沈安和未落座,只站在楚華裳身側,親自執箸佈菜.
“殿下近來脾胃弱,這獅子頭燉得極爛,多用些不妨事.”
他聲音溫和,舀了小小一枚,仔細撇去浮油,才放入楚華裳面前的白瓷小碟中.接著,又給她盛了半碗魚湯.
這些動作他做起來自然流暢,彷彿已做過千百遍.
楚華裳執起銀匙,嚐了一口,果然酥爛鮮香,分寸恰好.
她抬眼,見沈安和正專注地替她撇去湯麵上的點點油星,側臉在燈光下如玉雕般清雅.
這個男人記得她所有細微的喜好,被他這般不著痕跡地照料著,饒是楚華裳見慣奉承,心底也泛起點點暖意.
她用罷半碗湯,沈安和適時遞上乾淨帕子.
楚華裳接過,拭了拭唇角,不經意間開口:“今日是你第一日去翰林院當值,可還順利?那裡多是清貴世家子弟,眼睛長在頭頂上,若有委屈,不必忍著.”
聞言,沈安和正給她倒茶的動作明顯頓了頓.
他面上笑容未變,依舊溫潤:“翰林院諸位同僚都是讀書明理之人,待人和善,安和並無委屈.”
他答得滴水不漏,語氣平和.
可方才他那瞬間的凝滯,並未逃過楚華裳的眼睛.
一頓飯在看似溫馨實則微妙的靜謐中用畢.沈安和伺候她漱了口,淨了手,這才行禮告退,說是要回書房整理今日的文書筆記.
他離開後,方嬤嬤叫人撤下碗碟,又把楚華裳扶到軟塌那邊休息.
“殿下,老奴瞧著,沈先生今日好像有些不高興.聽說他剛回府時官袍落了不少灰,在院子裡拍了好一陣呢.”
楚華裳倚在軟榻上,聲音聽不出喜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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