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們一個君,一個臣,一個站在高處,一個站在下頭,可楚珩的語氣裡沒有半分君臣之間的上下之分。
「臣學戎人文字語言已經多年,雖不及大祁話流利,但同譯兩國文牒往來,於使節接待,甚至邊境交涉諸事,臣都可以做到。與其讓那些半吊子譯官在中間傳話走了味兒,不如臣親自去。」
楚珩目光微沉,「你就不怕有人說你包藏禍心,要跟姚知序謀反?」
楚昀聽後卻笑了起來。
「皇上要是在意這個,當初你也不會讓鎮遠公教我學北戎語了。皇上要是在意這些,我又豈會活在現在。皇上要是在意這些,我又怎可能好端端的站在這裡,與你說話。」
楚珩彎了下唇角。
「你倒是瞭解朕。」
「你我也算是一起長大的。我有沒有反心,你最清楚。況且,你也信任鎮遠公,知道他不會反,所以才敢把雪海關那二十萬大軍全權交給他不是嗎?」
楚昀看著眼前這位身著龍袍的皇帝,「你是明君,不是那種多疑又畏首畏尾的人。」
楚珩唇角的笑意更深一些。
「這事兒朕記下了。」
楚昀想去雪海關做外通譯使的事情傳出來,朝中近乎半數的大臣上書諫阻,甚至還有人把當年順貴妃與淑貴妃的事情拿出來說了一遍。
諫阻的聲音越來越大,楚珩只得暫且把這事兒擱置。
另一邊,有兩名身著勁裝的人先行騎馬到伏牛山腳下,剛把四周探查一遍,確定沒有危險後,慢行一步的馬車也到了。
楚琰先下了馬車,才把沈月嬌扶下來,後頭跟著的是剛滿三歲的棠兒和驍兒。
過了年,又長了一歲,兩個孩子的身量又往上拔了一截,但依舊是粉雕玉琢的可愛。
近四年沒回來,眼前的山林比當初更加茂密繁盛,不過中間還是被人走出一條小路,山路被踏的很結實,不知道被人來來回回走了多少次。
兩個孩子太小了,沒走幾步就累得慌。楚琰身上掛了一個,身後侍衛懷裡抱了一個。
走了近一個多時辰,才終於到了谷里。
遠處汪汪幾聲,聽得沈月嬌眼眶溼潤。
「大黃!」
兩個孩子喊起來,大黃認出小主子的聲音,叫得更歡了。正在碾藥的麥冬放下手裡的東西,追出來才瞧見是他們來了。
麥冬仰著笑,與他們打了招呼:「王爺,王妃。」
楚琰頷首,沈月嬌目光往後看,以往老頭都會站在那笑呵呵的等著她。
她壓下難過,問麥冬:「師傅葬在哪裡?」
麥冬收了笑,「我帶你過去。」
老頭葬在前頭不遠的一塊平地上,從前他就說過那地方好,以後要在那蓋一間房子,說他一個人住。
如今,他真的一個人住在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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