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帝的聲音自高處傳來。
「沈月嬌,昨日宮宴上你已經跪謝皇恩了,可朕瞧著你的神情,似乎有些不願意?」
沈月嬌聲音不卑不亢,「臣女一切聽從家中安排。」
皇帝沉下眸色,「沈月嬌,給你賜婚的是朕,你不聽朕的旨意,卻說只聽家中安排?你眼中還有沒有朕這個皇帝?」
沈月嬌伏著身子請罪,沈安和為她解釋,說她性子野,沒學好規矩。
皇帝壓了壓火氣,「鎮遠公年少有為,這門親事再合適不過了。皇姐性子固執,沈卿你最是明事理,該勸勸她才是。」
話說得輕描淡寫,可意思明明白白。
沈安和脊背繃得死緊。
「殿下性子固執,只能等她自己想通才好。臣,不敢勸。」
皇帝挑了挑眉,「沈安和,你也要抗旨不成?」
沈月嬌心頭一顫。
她悄悄看向身邊的沈安和,才發現他雖然跪著,但脊背挺得筆直。
「臣並非要抗旨,殿下的脾氣,皇上也是知道的啊。另外,臣斗膽,有一事不得不稟。小女幼時曾去合安寺相面,說她不宜早嫁,否則於夫家不利。臣原本不信,可後來給她相看了幾家,不是對方出事,就是家中生變,想看了不少人家都成不了。鎮遠公肩負重任,臣實在不敢害了他,這門親事,恕臣不敢答應。」
沈月嬌才低下的頭因為他這句話猛地又抬了起來。
楚琰竟然,也請過旨,求賜婚?
沈安和嘆了口氣,語氣裡帶著一個父親的無奈和疼惜:「臣這閨女,從小被家裡慣壞了,性子倔,規矩也學得不好。嫁到國公府去,怕是要丟了陛下的臉。臣想著,還是讓她在家再多磨幾年,等規矩學好了,再勞陛下操心。」
皇帝端著茶盞的手頓了一下,隨即笑了,可眼底的溫度降了幾分。
「沈卿,你是嫌朕多管閒事了?」
這話一齣,御書房裡的空氣一下子緊了。
沈安和伏在地上,額頭貼著地磚:「臣不敢。臣只是……」
「你只是不想把閨女嫁過去。」
皇帝接過他的話,聲音還是不高不低,可那話裡的分量一下子沉了下來,「朕替你挑了滿京城最好的婚事,你倒好,拿這些藉口來搪塞朕。」
他擱下茶盞,發出一聲清脆的響,在安靜的文華殿裡,像砸在人心上。
「沈安和,朕給你臉了?」
沈月嬌要為父親辯解,卻被沈安和緊緊拉住了。
皇帝站起來,壓低的聲音比咆哮還嚇人,「朕不是在跟你商量。朕是天子,朕說的話就是旨意。你聽明白了?」
沈安和突然直起身子,「陛下,小女已心有所屬,正是定北王楚琰。兩個孩子從小一起長大,去了邊關也一直有書信往來,回京後二人已經明確心意,殿下已經答應要給他們擇日成親。臣,還請陛下收回成命!」
皇帝猛地將茶盞摜在地上,瓷片四濺,怒喝道:「荒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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