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威廉姆斯。”
顧錚把信封拿起來翻了翻，看見扉頁上那行花體英文，眯了眯眼。
“說啥了？上回不是把家底都搬來了嗎，這回還有什麼可刮的？”
葉蓁筆下沒停。
“他把趙嵐嵐的手術寫成論文了，要投《柳葉刀》，讓我做第一作者。”
顧錚一聽，眉毛往上挑了一截。
“第一作者？他到有自知之明。”
“通訊作者他自己留了，第一作者給我，各取所需。”
葉蓁寫完最後一行，擱下筆，把信紙對摺塞進信封。
“他需要這篇論文在《柳葉刀》上的分量，我需要這個術式在國際上被規範化推廣，省得有人照貓畫虎出醫療事故。”
顧錚把列印稿翻了兩頁，雖然看不太懂專業術語，但大致能判斷出這篇論文的分量。
“這老頭倒是有眼力見。上回被咱薅了一身羊毛，這回又主動送上門來，拿他的筆桿子給你寫稿子。”
葉蓁終於拿起筷子，夾了一塊排骨放進嘴裡。
“他不虧，《柳葉刀》有了這篇論文，他在英國的學術地位還能再往上拱一拱。我也不虧，趙嵐嵐的術式能寫進國際教科書，以後全世界的馬凡氏綜合徵患者都有據可循。”
顧錚靠在門框上，看著她吃飯。
“那你給他改了什麼？”
“三個地方。”葉蓁嚼著排骨，言簡意賅地複述了一遍，“縫合技法描述不準確，參考值區間有誤，抗凝方案漏了基因型變數。”
顧錚聽完，嘴角彎了一下。
“得，這老頭寫了一篇論文，被你三筆改成了另一篇論文。”
“不算另一篇，框架和資料都是他整理的，有功夫有水平。就是細節上差了點火候，畢竟有些東西光看看不出來。”
葉蓁把最後一口米飯扒進嘴裡，拿桌上的搪瓷缸子灌了兩口水。
“對了。”
她彎腰從桌底的帆布包裡翻出一本雜誌，朝顧錚揚了揚。
顧錚接過來一看，封面上印著中華外科雜誌，底下是一行小字，先天性心臟病專刊。
“這本給威廉姆斯寄過去，讓他看看咱們自己發的那篇法洛西聯症論文，全中文的。”
顧錚翻了兩頁，紙質厚實，彩色解剖圖印得纖毫畢現。
“你讓一個英國人看中文論文？”
“他要是真想學，自然會去找人翻譯。”葉蓁把飯盒蓋子扣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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