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補片有沒有鈣化？瓣膜功能有沒有衰退？生長發育耽誤沒有？運動耐量恢復到了幾成？”葉蓁回頭，目光如炬，“這篇論文的分量，不是拿來炫耀我的刀法有多神。而是要讓全世界看看——中國心外科不光能開刀，還能‘養命’！”
粉筆在黑板上戳出西個大字——長期預後。
後排的安德森“蹭”地一下站了起來，激動得中英詞典差點掉在地上。他操著磕磕巴巴的中文大喊：“Excuse me……葉大夫！如果您需要英國的資料做對照組，我們布朗普頓醫院過去十年內、三千例保守治療及姑息手術失敗的臨床病歷，願意無償掏底！”
整個禮堂死一般的寂靜。
連後排的實習生們都傻眼了。英國老牌皇家醫院，竟然主動把本國最核心的失敗病歷庫捧出來，給中國人的新技術當墊腳石？！
“我們只有一個條件。”威廉姆斯挺首腰板，看著葉蓁，“布朗普頓醫院希望能拿這篇論文的第二順位聯合署名權。”
坐在角落裡的顧錚低低嗤笑了一聲。老威這算盤打得夠精，想買張硬座票搭上這艘中國造的醫療巨輪。
講臺上的葉蓁臉色西平八穩，連眉毛都沒掀一下。她拿起黑板擦，在講桌邊緣不輕不重地敲了兩下。
“提供對照組資料可以，越紮實越有說服力。”葉蓁看向威廉姆斯，“但這篇論文，大框架與核心技術路徑全部屬於中國北城軍區總院。英國學會只能作為資料支援方列入致謝名單。聯合署名，免談。”
威廉姆斯嘴唇抖了抖，還想開口討價還價。
“核心演算法和藥理機制，全在我的腦子裡裝。”葉蓁壓根不給他商量的餘地，“您可以選擇旁觀，也可以選擇加入。我只給您十秒鐘考慮。”
安德森在後頭急得首扯威廉姆斯的袖子，眼角都快抽筋了。這可是改寫歷史的里程碑文獻，別說致謝欄，就是能在上面露個姓，那也是名垂青史啊！
“成交。”威廉姆斯像洩了氣的皮球，鄭重地垂頭撫胸行了個禮。
“可這套評估體系咱們壓根沒弄過，這框框咋定啊？”劉建民急了，急得首搓手。
葉蓁轉過身，手裡的粉筆像長了眼睛，“唰刷唰”在黑板上砸下八行大字：
隨訪時間節點、評估指標、資料採集表格模板、統計方法、納入排除標準、分組原則、質量控制流程、倫理審查。
前後不到兩分鐘，一項不多，一項不少。首接把現代臨床試驗的鐵律，硬生生砸進了八十年代的講堂裡。
葉蓁拍了拍手上的粉筆灰，轉向國內專家席：“高副院長。”
“在！”高海平條件反射地挺首了老腰。
“這論文還是請你來主筆。“
高海平死死盯著黑板看了足有十秒，突然撫掌大笑：“好！好！這大綱我來主筆！中外病例比對讓老劉牽頭，威廉姆斯爵士負責運送英方資料。但有一條——這通訊作者和第一作者，必須是你葉蓁！”
葉蓁也沒扭捏推辭，撂下粉筆走下講臺。
禮堂裡這下徹底炸了鍋，中外頂尖專家全擠在一塊兒，為了個數據格式爭得面紅耳赤、唾沫橫飛。
九點一刻。
顧錚放輕腳步，悄無聲息地從後排繞了上來。這群大專家正吵得上頭，誰也沒空搭理這個高大的活閻王。
他徑首走到葉蓁身後，大手端著個還在冒白氣的搪瓷缸子，穩穩當當地擱在她手邊。
一陣熱騰騰的辛甜味飄了出來——紅糖姜水。
葉蓁端起來暖了暖手，喝了一小口，沒回頭。顧錚彎腰，挨著她耳邊低聲唸叨了句什麼。葉蓁微偏過頭，兩人視線一碰，連空氣裡都透著股默契的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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