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海這一上午,急得在辦公室裡把鞋底都快磨平了。
涉外病區騰出來了,裝置也借到了,唯獨這懂醫學又精通外語的翻譯,成了卡脖子的要命事!
他一把抓起桌上的黑色膠木電話,火急火燎地搖到了衛生部外事司:“老領導!床位我全搞定了,您好歹給我撥幾個涉外翻譯來啊!那可是二十三個英國病兒,吃藥打針差一個字母,都要鬧出國際笑話的!”
電話那頭,領導的聲音透著十二分的無奈:“老周啊,不是部裡不給你派人。全西九城的涉外翻譯我都能調,可他們懂‘法洛西聯症’怎麼拼嗎?懂‘心衰’的專有名詞嗎?不懂醫學的翻譯去了,那就是瞎子帶路!這事兒,你只能自己想轍!”
“嘟——嘟——”
聽著電話結束通話的盲音,周海一屁股癱在椅子上,連連嘆氣。
下午兩點,辦公室的門被人一把推開。
“報告院長!”
進來的是林毅。這個當初在和平巷帶頭幹苦力的醫學生。
他身後,緊緊跟著李紅、周明等七八個學生代表。
林毅大步上前,從懷裡掏出一張折得方方正正的大紅紙,放在周海面前的辦公桌上。
“院長,這是和平巷全體醫學生的請戰書!”
周海愣了一下,錯愕地低下頭。
那張紅紙上,密密麻麻籤滿了這群年輕人的名字。每一個名字上頭,都死死按著一個鮮紅的拇指印。
“你們這是……”
“我們聽說上面派不出懂醫學的翻譯,醫院正缺導醫。”林毅朗聲開口。
“我們這二十三個人,這段時間天天跟著葉大夫死磕國外最前沿的文獻。不僅懂日常外語,更懂先心病的專有醫學名詞!我們連最難的德文儀器說明書都能啃下來,對付洋人不在話下!”
李紅也往前跨了一步,眼底透著寧折不彎的亮光:“院長,平時是國家和醫院花心血培養我們,葉老師更是把保命的真本事掰開了揉碎了教。現在洋人上門了,到了給咱中國人爭口氣的時候!”
“我們申請全員進駐涉外病區!不要報酬,每人跟一個病人,當翻譯、當導醫!”
李紅擲地有聲:“洋人有什麼不懂的,我們用外語明明白白給他們解釋清楚,咱們中國大夫的規矩!”
值班室裡安靜得出奇。
站在角落裡的後勤處長和護理部主任都看呆了。從這群半大孩子的身上,他們清清楚楚地看到了一股子怎麼壓都壓不住的朝氣與傲骨。
周海捏著那張按滿紅手印的請戰書,眼眶通紅。他突然猛地一拍大腿,連道了三聲好!
“好!好!好!”
他轉頭盯住護理部主任,大手一揮,氣吞山河:
“平時葉大夫教他們真本事,現在就是真刀真槍練兵的戰場!讓他們去!告訴那幫英國人,這些年輕的中國醫學生,就是咱們北城軍區總院最硬氣的門面!”
……
與此同時,衛生部,特級會議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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