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汐的電話結束通話時,尾音還帶著幾分漫不經心的冷冽.
小黑屋逼仄潮溼,黴味混著鐵鏽味鑽入鼻腔.
韓少雲被粗重的鐵鏈縛在牆壁上,手腕腳踝早已磨出血痕,猩紅的雙眼佈滿血絲,原本帶著哭腔的懇求在安汐冰冷的沉默中逐漸消散.
他看著女人倚在輪椅上,裙襬拖曳在地,指尖漫不經心地劃過扶手,那雙漂亮的桃花眼沒有絲毫溫度,便知所有哀求都是徒勞.
最後,他只能死死咬著下唇,牙關泛白,陷入了無能為力的沉默,肩膀卻仍止不住地顫抖,那是不甘與恐懼交織的本能.
安汐眉峰不悅地蹙起,紅唇輕啟吐出“無趣”二字.
她最享受的,便是看弱者從卑微乞求到徹底崩潰的全過程,那是權力賦予的極致快感,是對過往所受屈辱的無聲報復.
可韓少雲這副死氣沉沉的模樣,讓她心底的愉悅感瞬間消散,指尖猛地攥緊了輪椅扶手.
話音未落,“靈魂契約”的力量瞬間穿透空間,囈語那邊的景象如鏡面般在小黑屋中央展開.
緊接著,她屈指一彈,一枚佈滿詭異符文的禁物懸浮半空,光芒驟盛間,畫面被無限放大,連據點牆壁上的裂痕.地面的血漬,甚至隊友臉上的痛苦神情都清晰可見,彷彿身臨其境.
韓少雲瞳孔驟縮,呼吸驟然停滯.
那是他再熟悉不過的小隊據點,曾經的歡聲笑語還彷彿在耳邊迴盪,此刻卻已成斷壁殘垣.
牆體坍塌大半,訓練器材碎成廢鐵,空氣中似乎都瀰漫著濃重的血腥味.
而他的隊友們,被風脈地龍的藤蔓死死纏繞,骨頭斷裂的脆響與慘叫聲此起彼伏,有人還在咬牙怒罵:“囈語!有種衝我來!”
那些聲音像淬了毒的針,狠狠扎進韓少雲的心臟.
他再也維持不住沉默,喉嚨裡發出野獸般的嗚咽,眼淚混合著鼻涕洶湧而出,捆綁在手腕腳踝的鐵鏈被他瘋狂掙扎得“嘩嘩”作響,手腕磨出的鮮血順著鐵鏈滴落,在地面暈開一朵朵暗紅的花.
“求您!安汐大人!求您高抬貴手!”
“放他們一馬!我韓少雲這輩子任憑您差遣,做牛做馬絕不皺眉!求求您了!”
安汐倚在輪椅上,看著他絕望崩潰的模樣,嘴角剛勾起一抹玩味的笑,視線卻不經意掃過畫面中某個隊員的臉.
那隊員正護著身後的少年,嘶吼著“放過我的弟弟”,眼神里的絕望與無助,竟與當年的自己如出一轍.
瞬間,過往的記憶如潮水般洶湧而至.
“放過我的汐汐!求你們了!”“放過我的奶奶!我們沒做錯什麼!”
那些被刻意塵封的痛苦,那些午夜夢迴時的噩夢,在這一刻被徹底喚醒,狠狠撕裂了她偽裝出的冷漠.
安汐放在輪椅上的手猛地攥緊,指節泛白,原本平靜的臉色瞬間變得慘白如紙,連唇瓣都失去了血色,身體控制不住地劇烈顫抖,連呼吸都帶著顫抖的滯澀.
“停下!”她的聲音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沙啞,卻蘊含著不容置疑的威嚴,直接穿透空間,傳入囈語的腦海.
囈語指尖凝聚的黑霧驟然停頓,即將刺穿隊員胸膛的攻勢硬生生止住.
他皺了皺眉,轉頭看向身旁的風脈地龍,眼中閃過一絲疑惑:“安汐大人?”
“就這樣了.”安汐的聲音依舊帶著顫抖,卻多了幾分疲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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