齋戒所的囚區裡,昏黃的燈光裹著一股揮之不去的黴味。
鐵欄杆外的空地上,兩個長相清秀的女子正湊著腦袋,聽得眼睛發亮。
她們身前圍坐著幾個衣衫襤褸卻神情亢奮的信徒,正是前些天被抓進來的古神教會成員。
信徒們唾沫橫飛,講起教會的“安汐大人”時,嗓門陡然拔高,手舞足蹈地比畫著,彷彿親眼見過那般真切,連帶著周身的空氣都透著一股狂熱。
“安汐大人抬手便能翻江倒海,揮手就能讓天地變色,跟著大人,往後便是無盡的榮光!”
“安汐真的有這麼厲害?”髮髻上彆著一朵蔫蔫小野花的女人眨了眨眼,一臉好奇地發問。
“放肆!”話音剛落,一個絡腮鬍信徒猛地拍了下大腿,眉頭擰成疙瘩,惡狠狠地瞪著戴花女人,“安汐也是你能首呼其名的?那是我們至高無上的安汐大人!”
突如其來的呵斥讓戴花女人縮了縮脖子,眼底漫上幾分委屈,忙不迭往身旁女子身後躲,扯著對方的衣袖小聲喊:“蘭曉!蘭曉!”
正聽得熱血沸騰的蘭曉被拽回神,不滿地回頭剜了她一眼:“一枝花,你瞎攪和什麼?正聽到關鍵處呢!”
一枝花湊到她耳邊,聲音壓得極低,帶著幾分忌憚瞥了眼那群凶神惡煞的信徒:“這些人看著好凶啊,你確定他們不是在瞎吹?哪有人能厲害到那種地步。”
蘭曉又掃了眼唾沫橫飛的信徒,回頭撇撇嘴,語氣裡滿是嚮往:“誰知道呢,萬一真的呢?等我出去了,鐵定要去古神教會當信徒,跟著安汐大人吃香的喝辣的!”
“出去?”一枝花翻了個大大的白眼,語氣裡的不屑藏都藏不住,“你殺了那麼多人,這輩子怕是都要耗在這齋戒所裡了,還想出去?”
“切,你個土著懂個屁!”蘭曉猛地甩開她的手,滿臉的鄙夷。
在她眼裡,自己可是穿越來的天選之人,豈是一枝花這種土生土長的“凡人”能比的。
一枝花早習慣了她這些莫名其妙的話,嗤笑一聲回懟:“對對對,就你厲害,你不是天選之子嗎?不是穿越者嗎?那怎麼還被抓進來關了五年?”
蘭曉的臉色瞬間沉了下去,指尖不自覺攥緊。
她穿越到這個陌生的世界己經五年,踏進這齋戒所的大門,也整整五年了。
可哪怕日子過得豬狗不如,她依舊堅信,自己就是這個世界的主角,不過是前期遇挫罷了,總有一天,會有屬於她的機遇和大佬出現,救她脫離苦海,屆時,她蘭曉定能踏碎荊棘,開啟屬於自己的龍傲天之路,成為這世界的主宰!
想到這,眼底的失落瞬間煙消雲散,她笑眯眯地拍了拍一枝花的肩膀,語氣帶著志在必得的得意:“我跟你說,主角前期都是要經歷磨難的,這叫天將降大任於斯人也!遲早有大佬來救我,你可得抱緊我的大腿,往後跟著我,保準你吃香的喝辣的!”
“白日做夢。”一枝花又翻了個白眼,毫不留情地戳她痛處,“就算你是穿越者,你也別忘了,你是怎麼穿越過來的?”
這話像根刺,狠狠扎進蘭曉心裡,她猛地抓扯著自己的頭髮,整個人瞬間變得癲狂,嗓門陡然拔高:“怎麼了?你瞧不起精神病是不是?我就算穿越前是精神病,那也是這個世界的主角!天生的主角!”
“主角?”一枝花冷哼一聲,半點不給她留面子,“剛穿越過來就憑著禁墟亂殺無辜,被抓進這齋戒所,這也叫主角?我看你就是個跳樑小醜。”
“你進這齋戒所就光彩?”蘭曉的臉瞬間漲得通紅,目露兇光地盯著她,“能被關在這的,哪個手上沒沾過人命?你裝什麼清高?”
一提及自己進來的原因,一枝花也炸了毛,梗著脖子瞪回去,聲音又急又氣:“我都說了不是我的錯!我的絲瓜湯熬得那麼美味,香飄十里,他們怎麼可能是被我的絲瓜湯毒死的?肯定是有人陷害我!你個惡毒反派,就會往我身上潑髒水!”
“惡毒反派”西個字,像一道驚雷劈在蘭曉頭頂。
她最恨的,就是別人說她是反派,她是主角,哪怕是惡毒主角,也絕不是反派!
瞬間,蘭曉雙目赤紅,眼底翻湧著濃烈的殺意,像頭失控的野獸,猛地朝著一枝花撲過去,整個人重重壓在她身上,雙手死死掐住了她的脖子,咬牙切齒。
“我讓你說!我讓你說我是反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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