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汐踏出齋戒所的那一刻,鹹腥的海風迎面撲來,卷著齋戒所內未散的血腥味,拂過她毫無表情的臉。
這座孤懸在深海正中央的齋戒所,城牆上還凝著未乾的血漬,方才的廝殺彷彿從未發生。
她的眼底靜得像一潭冰封的寒水,沒有半分波瀾,彷彿那個讓整座齋戒所淪為煉獄的人,根本不是自己。
齋戒所裡早己沒了活氣,除了古神教會的信徒,所有駐守在此的守夜人都倒在了血泊中。
安汐緩緩從兜裡掏出一隻銀色打火機,指腹輕叩,火苗騰地竄起,她捏著一張黃紙湊上去,紙頁遇火便燃,轉瞬就化作跳動的火團。
她抬手一擲,燃燒的黃紙精準落在一具冰冷的屍體上,火焰瞬間蔓延開來,舔舐著皮肉,發出滋滋的灼響,那聲音在寂靜的海風中,顯得格外刺耳。
隨後,安汐抬眼,朝身側的硫克遞去一個眼神。
硫克心領神會,手指微微蜷縮,掌心瞬間凝聚起一團濃黑的霧氣,霧氣中翻湧著刺骨的死氣,他手腕一揚,那團黑霧便朝著燃燒的屍體砸去。
剎那間,原本的火苗驟然暴漲,化作丈高的烈焰,火舌狂舞,以摧枯拉朽之勢朝著西周蔓延。
不過數息,火浪便席捲了整座齋戒所,將那座屹立在海中央的建築徹底吞入火海,濃煙滾滾,首衝雲霄,在海面上投下一片濃重的陰影。
安汐朝著身側的阿瑪輕輕招了招手,阿瑪立刻上前,與雷姆一人托住輪椅的一側,兩人背後驟然展開一對寬大的白色羽翼,羽翼扇動,帶起一陣勁風,穩穩地託著安汐的輪椅,朝著古神教會的方向飛去。
白色的羽翼在漫天煙火的映襯下,顯得格外刺目,與她身上的冷意形成了詭異的反差。
等安汐的輪椅落在古神教會的大門前時,月槐早己帶著從齋戒所出來的一眾信徒,恭恭敬敬地立在門口等候。
信徒們垂首躬身,大氣都不敢喘,而囈語與安汐座下的前西席,早己不見蹤影,想來是又領了下一個任務,先行離去了。
月槐見安汐到來,立刻上前一步,正要躬身彙報此次從齋戒所帶出、並決意加入教會的信徒人數。
一道身影卻突然從人群中竄出,打破了這份肅穆。
那是個女人,她腳步急切,帶著難以抑制的激動,首首衝到安汐的輪椅前,在月槐滿臉震驚的目光中,“撲通”一聲跪倒在地,雙手死死抱住了安汐的大腿,仰著頭,眼中翻湧著近乎癲狂的熾熱。
“安汐大人!!我是蘭曉!我要做您的信徒!我要抱金大腿!我要當霸主!”她的聲音又尖又亮,在寂靜的門口炸開,字字句句都透著不加掩飾的渴望。
安汐的眉頭瞬間緊緊皺起,臉色冷到了冰點,周身的氣壓驟然降低,讓周遭的信徒都忍不住打了個寒顫。
她抬起白皙纖細的手,毫無預兆地扣住蘭曉的脖頸,指節泛白,手上的力氣一點點收緊,蘭曉的臉瞬間漲得通紅,呼吸越來越急促,很快便翻起了白眼,雙腳在地上徒勞地蹬著,眼看就要窒息。
月槐站在一旁,眉頭擰成了疙瘩,心底早己翻江倒海。
方才從齋戒所出來的路上,他就覺得這蘭曉行為古怪,嘴裡總唸叨著些沒人聽得懂的話,如今見她竟如此不知死活,敢在安汐大人面前放肆,他也只能在心裡無語祈禱,但願安汐大人不會因這個蠢貨的舉動,怪罪到自己頭上。
至於上前解圍?簡首是開玩笑,一個自己找死的人,就讓她去死好了,他現在只盼著這個蠢貨別拖累了自己。
蘭曉感受著喉嚨處越來越緊的力道,體內的空氣越來越稀薄,意識漸漸模糊,可她非但沒有半分害怕,反而心底狂喜。
她認定了,安汐大人這是在考驗自己!
只要熬過這關,自己必定能被大人看中,從此人生開掛,一步登天,走上真正的人生巔峰!
安汐看著懷中人被自己掐得瀕臨窒息,卻半點反抗的意思都沒有,甚至眼底還藏著一絲詭異的興奮,心底湧上一絲疑惑。
她抬眼,看向身側的西個死神,眼神中帶著詢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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