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些力量比起神明與死神而言微不足道，卻勝在數量龐大。
一絲絲、一縷縷，混雜著壽命之氣，化作紫色與灰色交織的霧氣，從乾屍之上飄起，緩緩匯聚向高空。
而高空之上，安汐靜靜地看著這一切。
祭壇之上，哀嚎無聲，死亡無聲。
一具具乾屍在地上堆疊，驚恐的面孔凝固在最後一刻。
活著的人，只能眼睜睜看著身邊的人一個接一個離奇死去，變成乾枯恐怖的樣子，卻連逃跑、反抗、閉眼的權利都沒有。
他們能做的，只有等待，等待那無形的死亡，降臨到自己頭上。
這是一場無聲的屠殺。
一場神明默許、死神執行的獻祭。
洛基站在安汐身側，單手負於身後，饒有興致地望著下方如同割草一般倒下的凡人，臉上笑意不減，甚至帶著幾分欣賞。
對他而言，這早己算不上什麼殘忍。
早在很久很久以前，他便做過比這更過分的事情。
生，是神的恩賜。
死，是神的旨意。
他們的命，從來都不屬於自己。
“安汐，你看。”洛基微微偏過頭，語氣輕鬆得像是在欣賞一場風景，“這些人，是不是很聽話？”
安汐緩緩抬起眼，目光從下方那片枯屍之上收回，落在洛基臉上。
她的眼底沒有半分波瀾，只有一片深不見底的平靜，平靜之下，藏著早己瘋魔的冷漠。
“聽話，是他們唯一的用處。”
洛基低笑出聲，聲音溫潤，卻字字刺骨：“你總算想明白了。早些年我便跟你說過，所謂良知、道義、憐憫，不過是弱者用來束縛強者的枷鎖。你越是在意，就越是痛苦。”
他頓了頓，目光再次落向下方，看著雷姆抬手之間，又一排凡人化作乾屍，生命之氣源源不斷飄起。
“你看這三千人，生前庸庸碌碌，死後化為養料。他們一生沒有留下任何痕跡，沒有改變任何東西，沒有撼動任何規則。可現在，他們能讓你變強，能讓你活得更久。”
洛基側過頭，看向安汐，眼底帶著一絲蠱惑，一絲縱容，一絲同為瘋子的默契。
“這難道不是他們此生最大的意義嗎？”
安汐沉默片刻。
下方，死亡仍在繼續。
驚恐無聲，枯萎無聲，絕望無聲。
那些看不見死神的凡人，在極致的恐懼之中崩潰，卻連崩潰的聲音都發不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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