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斯加德神國內。
安汐依舊坐在那張她常年不離的輪椅上,身上蓋著一條質地柔軟卻顏色暗沉的毛毯。
她微微側著頭,指尖有一下沒一下地輕敲著輪椅扶手,動作緩慢而慵懶。
洛基就站在離她不遠的地方。
他沒有像下屬那樣躬身垂首,也沒有像盟友那樣刻意保持距離,只是隨意地倚著冰冷的牆壁,眉眼間帶著幾分神明獨有的桀驁與散漫。
“這次,除了獻祭儀式外,我還有一件事要告訴你。”
安汐的指尖頓了半拍,卻沒有抬眼,依舊維持著那副慵懶淡漠的模樣,唇間溢位的聲音輕而軟,帶著一點恰到好處的沙啞。
“說。”
洛基早習慣了她這副樣子,也不覺得被怠慢,只是微微首起身,目光落在安汐平靜無波的臉上,一字一句,緩緩開口。
“曾有神明,留下過一則預言。”
安汐這才稍稍抬了抬眼,眸底一片淺淡的漠然,沒有絲毫波瀾。
預言這種東西,她聽得太多了。
從她還在阿斯加德的時候,那些所謂的先知、女巫、窺視命運線的神明,就整日把各種預言掛在嘴邊。
什麼諸神黃昏,什麼世界覆滅,什麼王座更迭,聽得她耳朵都快要起繭。
後來她離開阿斯加德,來到這片凡人與神明交錯的土地,加入古神教會,成為死神大王在人間的代理人,聽過的預言更是數不勝數。
有人預言她會死於非命,有人預言她會顛覆一切,有人預言她永遠掙脫不了枷鎖。
可到頭來,那些預言成真的寥寥無幾,大多不過是神明用來愚弄世人、操控人心的把戲罷了。
所以她只是淡淡瞥了洛基一眼,沒有說話,等著他繼續說下去。
洛基看著她這副全然無所謂的樣子,眼底掠過一絲不易察覺的複雜,卻還是繼續道:“那則預言很古老,比你存在的歲月,都要久遠。預言裡說……將來會有一個人,從塵埃裡爬出來,從廢墟里站起來,他會手持顛覆一切的力量,踏碎諸神的王座,扯斷神明的法則,讓高高在上的神權,徹底崩塌,徹底隕落。”
“瀆神者。”
洛基輕輕吐出這三個字,聲音裡帶著一絲極淡的凝重。
“所有神明共同認定的,瀆神者。”
“凡是與神權相悖,凡是敢與神明為敵,凡是能讓諸神感到恐懼的存在,都可以被稱之為瀆神者。但這一個,不一樣。”
“他是註定要顛覆神權的那一個。”
安汐的指尖依舊輕輕搭在輪椅扶手上,動作平穩,連一絲顫抖都沒有。
她聽完,甚至連眉峰都沒有皺一下,只是微微垂著眼,長長的睫毛遮住了眼底所有的情緒,唇畔甚至還勾起了一抹極淺、極淡的笑意。
那笑意裡沒有嘲諷,沒有忌憚,沒有恐懼,只有一種近乎漠然的無所謂。
顛覆神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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