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一次,他連自己的買命錢都拿不出來,若不是他那代號,現在早該化作死神大王的養料了。
如今倒好,為了見她一面,竟把積攢多年的家底,一股腦全掏出來了。
真是可笑,又可憐。
見安汐只笑不語,姜芙蕖心尖猛地一緊,以為是自己擅自行動,觸怒了這位喜怒無常的大人。
她渾身緊繃,連呼吸都放輕,小心翼翼地抬頭,聲音發顫:“大人,您……要親自去和他見面嗎?”
安汐依舊沉默。
姜芙蕖嚇得心臟都快要停跳,連忙低下頭,飛快補救:“大人,屬下知錯,是屬下考慮不周。若是您不願現身,屬下這就去準備矽膠人皮面具,替您去見他……”
她的話還沒說完,便被一聲極輕的打斷。
安汐放下眉筆,拿起一支淡粉色口紅,對著鏡中自己的唇,緩緩塗抹。
色澤溫柔,襯得她眉眼溫婉,可那雙眼底,卻淬著冷冽的光。
她輕輕抿了抿唇,聲音輕得像風:“當然要去。”
“我要親口聽到他,說出自己真正的名字。”
上京市機場大廳,人潮湧動,行李箱滾輪碾過地面,發出嘈雜而規律的聲響。
行色匆匆的旅客擦肩而過,沒有人留意到角落裡那個一身得體西裝、氣質冷硬的男人。
只有他自己知道,藏在西裝口袋裡的指尖,正控制不住地微微發緊。
王面取票、安檢、登機,每一步都行雲流水,熟練得如同執行任務,可那行雲流水之下,卻藏著一股怎麼也壓不住的急躁。
飛機騰空而起,機身衝破厚重雲層,將整座上京城縮成窗戶外一道模糊的輪廓。
王面望著那越來越小的燈火,緊繃了一路的下頜,才終於稍稍放鬆些許。
心底那點隱秘又滾燙的期待,像破土而出的嫩芽,瘋了似的往外冒,怎麼壓,都壓不住。
三個多小時的航程,他幾乎沒有閤眼。
腦海裡反反覆覆,全是即將到來的見面。
飛機落地廣深,溼熱的風裹著潮氣撲面而來,與上京的乾燥凜冽截然不同。
王面沒有片刻停留,一齣機場便攔了計程車,首奔姜芙蕖發來的定位。
抵達那家僻靜茶室時,離下午一點,還差十幾分鍾。
王面站在門口,指尖無意識地攥了攥。
他下意識抬手,理了理早己完美得無可挑剔的衣領,又抬手摸了摸頭髮,確認每一根髮絲都服帖整齊,沒有半分凌亂後,才深深吸了一口氣,抬手推開茶室的門。
門軸輕響,打破室內的安靜。
茶香清淺,陽光透過薄紗窗簾,溫柔地灑在靠窗的位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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