艾爾莎託斯筆挺地站在人群邊緣,髮絲在獵獵風中微動,那雙淡漠的眼眸掃過圍在初陽六人組遺體旁痛哭失聲的眾人,眉頭幾不可察地蹙了一下.
她的目光沒有在地上那具早已失去溫度的齊念身上停留半秒,彷彿那只是一粒無關緊要的塵埃.
下一秒,身影便如融入墨色的水滴般,悄無聲息地消失在原地,連一絲空氣的波動都未曾留下.
不遠處,林七夜正跌跌撞撞地朝著高樓這邊狂奔,膝蓋撞到臺階也渾然不覺,沾滿塵土的臉上血色盡褪,只有那雙眼睛紅得嚇人.
當視線穿透人群,落在地上並排躺著的初陽六人組身上時,他像是被無形的巨石狠狠砸中,整個人僵在原地,腳步像是被釘死在地面,連呼吸都忘了.
“讓開！”他嘶啞地低吼一聲,聲音裡帶著瀕臨破碎的顫抖,踉蹌著衝過去,一把將蹲在齊念身邊泣不成聲的左青推開.
左青本就虛弱,被他這麼一推,踉蹌著後退幾步,望著林七夜瘋狂的樣子,張了張嘴,最終只是化作一聲哽咽的嘆息.
林七夜撲到齊念身邊,顫抖的手懸在半空許久,才敢輕輕落下,觸碰到她的指尖.
那股寒意順著指尖猛地竄進心臟,像無數根冰針,瞬間將他的五臟六腑都凍得生疼.
“冷……怎麼這麼冷……”他喃喃著,嘴角用力扯出一抹笑容,可那笑容比哭還要難看百倍,眼角的淚卻像斷了線的珠子,砸在齊念蒼白的臉上.
“安安……地上涼,你是不是很冷？快起來啊,躺在地上睡會凍感冒的……”
他伸出手,想去拂開她額前凌亂的髮絲,可手到了半空,卻又猛地縮了回去,像是怕驚擾了她的安眠,又像是不敢接受眼前的事實.
“你快起來呀！！！”積壓的情緒終於衝破堤壩,林七夜的聲音陡然拔高,帶著撕心裂肺的絕望,“你聽到沒有？快起來……看看我啊……”
他再也忍不住,猛地俯下身,將額頭死死抵在齊唸的胸口,那裡早已沒有了往日溫熱的跳動,只剩下一片死寂的冰冷.
淚水洶湧而出,浸溼了她胸前的衣衫,他卻像是毫無察覺,只是死死抓著她的手,指節因為用力而泛白,甚至微微顫抖.
“安安……安安……”他不停地哀求著,聲音哽咽得幾乎不成調,“我沒想要你的命……我真的沒想要你的命……是我錯了……”
腦海裡像有無數把鈍刀在反覆切割,家.全世界.還有眼前這個他放在心尖上的女孩……那道選擇題像一個魔咒,將他困在原地.
他清楚地記得她最後望向自己的眼神,帶著決絕,還有一絲他當時沒能讀懂的溫柔.
原來,她選了他的全世界,卻把自己永遠留在了黑暗裡.
他甚至還沒來得及說一句“我喜歡你”……
可現在,什麼都沒了.
“你怎麼能死……你怎麼可以死……”
林七夜的意識像是被這無邊的痛苦吞噬,渾身劇烈地顫抖著,可那隻抓著齊唸的手,卻像是生了根,任憑旁邊的人怎麼拉.怎麼勸,都紋絲不動.
直到一股強烈的眩暈感襲來,眼前一黑,他再也支撐不住,身體一軟,徹底暈了過去,手卻依舊緊緊攥著她的衣角,彷彿那是他與這個世界最後的連線.
遠處的天台邊緣,哪吒扶著幾乎虛脫的楊晉,楊晉的臉上滿是淚痕,眼神空洞地望著遠處的場景,彷彿靈魂都被抽走了一半.
他們身邊,站著一個身著粗布道袍的道人,長髮用一根簡單的木簪束起,面容清癯,眼神平靜得像一潭深水.
“念姐……還是沒躲過……”哪吒的聲音低沉,帶著濃濃的鼻音,眼眶通紅,語氣裡滿是無力的悲哀.
他轉過頭,望著身邊的道人,聲音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顫抖和最後的希冀：“天尊……念姐她……她這是真的死了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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