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說話時,面龐在昏黃路燈下若隱若現,語氣裡滿是過來人的冷硬.
齊念沉默了片刻,忽然抬眼看向他,眼神里帶著幾分睿智的審視：“你怎麼這麼確定我是外來者？”
雨宮晴輝嗤笑一聲,目光先落在她的身上：
“第一,你用的武器是鐮刀.”
他抬了抬下巴,“日本的術師也好.神諭使也罷,用的都是長刀,沒人會扛著這麼笨重的鐮刀打架.”
“第二,你敢當眾殺神諭使,還沒藏著掖著.本土人就算恨神權,也不會這麼不管不顧,只有外來者才敢這麼橫衝直撞.”
齊念聽完,忽然朝著他比了個大拇指,嘴角勾出一抹輕佻的笑：“不愧是‘猛鬼’級通緝犯,觀察得夠細,腦子也轉得快.”
雨宮晴輝沒接她的話,語氣沉了沉：“在日本,外來者動用力量的瞬間,神諭使的感知網就能捕捉到.一旦上了通緝令,不止神諭使,連想靠懸賞換錢的混混都會追著你咬.”
齊念眨了眨眼,忽然指了指腳下的小巷：“那咱們躲在這幹嘛？你不是說,日本的一切都逃不過神諭使的眼睛嗎？”
雨宮晴輝轉頭看她,眼神像在看個沒常識的煞筆,語氣裡滿是嫌棄：“這裡沒裝監控,神諭使查不到.”
齊念瞬間沉默了,嘴角的笑僵在臉上.
不是吧？日本人圈的神諭使抓人行事,居然靠監控？
這也太“科學”了吧！
在大夏,守夜人抓異能者,靠的是禁墟,哪用得著這麼low的法子……
她越想越覺得離譜,連帶著看雨宮晴輝的眼神都多了幾分微妙.
“那你呢？”齊念話鋒一轉,靠在牆上晃了晃腿,絲毫沒把通緝的事放在心上.
反正只要避開監控,好像也沒那麼難,“你是本土人,為什麼敢跟神諭使作對？”
雨宮晴輝的眼神驟然冷了下來,指尖攥緊了刀柄,指節泛白：“這個國家病的太重了,從根子裡爛了.神權像塊噁心的腫瘤,吸著所有人的血,只有用刀劃開傷口,用血洗乾淨,才能把這腫瘤徹底割掉.”
齊念挑了挑眉,倒沒料到他會說出這麼尖銳的話,頓了頓又問：“那神諭使……是神明在人間的代理人？”
雨宮晴輝皺了皺眉,顯然沒聽過“代理人”這個說法,但還是耐著性子解釋：“他們說自己是替神明傳旨意.管人間的人.”
他頓了頓,語氣裡淬了冰,“可實際上,他們就是一群踩在普通人頭上的蛆蟲,扯著神明的幌子,把自己的貪念包裝成‘神的旨意’,吸夠了血還覺得理所當然.”
齊念聽完,眉頭輕輕皺起,心裡翻湧起守夜人總部給的訊息.
高天原早就沒有真正的神明瞭,連須佐之男都成了半墮落的存在,根本沒法降下旨意.
那神諭使嘴裡的“神旨”,又是從哪來的？
她越想越覺得不對勁,腦子像被一團亂線纏住著,越理越亂.
最後乾脆擺了擺手,把疑惑拋到腦後.
齊念剛把思緒從“神諭使的旨意來源”上挪開,抬頭就撞進雨宮晴輝的目光裡.
他正一瞬不瞬地打量著自己,黑眸裡的探究太直白,連帶著空氣都好像滯了半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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