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快就有三名穿著灰撲撲囚服的人端著菜盤走來.
他們腰桿彎得極低,雙手穩得像釘在盤底,連呼吸都放得又輕又淺,生怕湯汁晃出半滴.
盤子裡碼得滿滿當當,油亮的紅燒豬蹄泛著琥珀色,翠綠的時蔬裹著晶瑩的醬汁,連白米飯都蒸得顆粒分明,冒著嫋嫋熱氣.
待菜都擺上桌,又有一名囚犯快步上前,從懷裡掏出件洗得發白的單衣,攥在手裡反覆擦拭著凳子.
他指尖發顫,每擦一下都要回頭瞟看齊唸的臉色,直到把凳面擦得能映出人影,才捧著髒衣服退到牆角,雙腿一軟就跪了下去,脊背繃得筆直,連頭都不敢抬.
“女王大人,可以入座了……”最早端菜的囚犯聲音發啞,像是怕驚擾了什麼.
齊念指尖輕輕點了點桌沿,算是應了,徑直坐在主位上.
回頭時,正看見林七夜.百里胖胖幾人僵在原地,眼睛瞪得溜圓,像是沒反應過來到底發生了什麼.
她挑了挑眉,語氣帶著點笑意：“你們還不過來吃飯？傻站在那幹嘛呢？難不成要等菜涼了？”
林七夜這才回過神,腳步輕快地想往齊念左邊的凳子坐,屁股還沒挨著凳面,後領就被人拽住了.
江聽的聲音冷不丁從身後傳來：“這是我的位置.”
他手上力道不算重,卻帶著不容置喙的意味,林七夜被拽得一個趔趄,只能眼睜睜看著江聽順理成章地坐下,還不動聲色地往齊念身邊挪了挪.
不甘心的林七夜轉頭想搶右邊的位置,可剛邁出半步,就見司思踩著輕快的步子滑到凳前,一屁股坐下.
還朝著他晃了晃腦袋,笑眼彎彎：“這是我的位置哦！”
那笑容看著甜,眼底卻藏著點“別想搶”的狡黠,林七夜嘴角抽了抽,最後只能在百里胖胖旁邊的空位坐下,心裡滿是無奈.
他不就是想挨齊念近點嗎,至於這麼卷？
“為什麼他們還跪著？”百里胖胖的聲音打破了小插曲,他指著牆角規規矩矩跪著的囚犯,又看了看已經拿起筷子的初陽六人,滿是疑惑.
寧不歸正夾著一塊紅燒肉往嘴裡送,聞言頭也沒抬,嚼得滿嘴油香：“女王大人用餐,旁人哪有站著的道理？跪著是規矩.”
百里胖胖還想追問“這規矩是誰定的”,可餘光瞥見路堯已經夾走了最後一塊糖醋魚.
桌上的豬蹄也少了兩個,頓時把話嚥了回去,抓起筷子就往碗裡扒飯.
他可太清楚這群人的飯量了,再磨蹭,恐怕連湯汁都剩不下！
周野沒跟他們搶菜,反而夾了一隻最大的豬蹄放在齊念碗裡.
那豬蹄燉得軟爛,輕輕一戳就能看見裡面粉白的肉,醬汁順著筷尖往下滴.
“嚐嚐,看這賣相,應該挺軟爛入味的.”他聲音溫和,眼底帶著點期待.
齊念眼睛瞬間亮了,像發現了寶藏,拿起豬蹄就咬了一大口.
肉質入口即化,鹹香的醬汁裹著肉香在嘴裡散開,連骨頭縫裡都浸滿了味道.
她嚼得飛快,眼睛彎成了月牙,嚥下後又用力點了點頭,聲音含糊卻透著歡喜：“好吃耶！比上次在酒樓吃的還香！”
“那我有時間學學.”周野看著她滿足的模樣,嘴角也染上笑意,用紙巾輕輕擦去她嘴角沾著的醬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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