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叫司思,但是我不喜歡你們叫我思思.”
司思垂著眼眸,纖長的睫毛在眼下投出一小片陰影,指尖無意識地攥緊了衣角,聲音裡藏著不易察覺的抗拒.
沉默在幾人間漫開片刻,司思才緩緩抬起頭,目光落在齊念身上時,眼底翻湧著明顯的嚮往.
“小念,我真的很喜歡你的名字.不管是‘念’,還是你曾提過的‘安’,每一個字都裹著家人對你的心意——念,是念念不忘的牽掛啊.可我的‘思’,從一開始思念的就不是我自己……”
初陽小隊的五個人都靜了下來,齊念輕輕握住司思的手,路堯收起了平時的嬉皮笑臉,江聽的眼神柔和了幾分,寧不歸也難得沒插科打諢,所有人都望著司思,等著她把藏在名字裡的過往說出來.
“我其實有個姐姐,她叫司禾.”司思的聲音輕了些,像是在回憶遙遠的時光,“她是爸爸媽媽滿心期待盼來的孩子,可生下來就有先天性心臟病.爸媽給她取名‘禾’,就是盼著她能像田埂上的禾苗一樣,哪怕迎著風,也能好好活著.透著生機.可她沒能等到長大,十六歲那年就走了.”
說到這兒,司思頓了頓,喉結動了動才繼續:“姐姐走後,爸媽像瘋了一樣,找了好多所謂的‘大師’.那些人說的話都一樣——再生個孩子,姐姐就會投胎回來.”
“然後你就出生了,名字叫司思,思念司禾.”齊念輕聲接話,語氣裡滿是心疼.
司思點了點頭,眼底泛起一絲苦澀:“剛開始他們是疼我的,可日子久了,他們發現我和姐姐一點都不像.姐姐性子軟,說話輕聲細語,我從小就愛鬧;姐姐喜歡穿裙子,我卻總偷穿男孩的運動服.可他們不肯接受,非要逼我學姐姐……留和姐姐一樣的長髮,逼我練姐姐喜歡的鋼琴,連說話的語氣都要我模仿.我記得有一次,我偷偷把鋼琴蓋砸了,爸爸第一次打了我,說我不懂事,說我‘對不起姐姐的投胎’.”
“後來呢?”寧不歸忍不住問,聲音比平時低了八度.
“後來他們終於累了,也接受了我不是姐姐的事實.”司思自嘲地勾了勾嘴角,“從那以後,他們就不管我了.我放學回家,家裡永遠冷冷清清的,飯要自己做,衣服要自己洗.高中那年我覺醒了禁墟,聽說守夜人能離開家.能自己做主,就想著加入.”
“我還記得那天晚上,我跟他們說我要去當守夜人,很危險.”司思的手指微微顫抖,“其實我是想賭一把,想從他們眼裡看到一點擔心,哪怕只是一句‘注意安全’.可他們什麼都沒說,只淡淡一句‘以後少回家,省得我們操心’.”
“那群混蛋!”寧不歸忍不住罵了一句,又趕緊閉了嘴.
司思卻沒在意,反而笑了笑,只是那笑裡帶著釋然:“進集訓營的那天,我在門口的理髮店,一把剪了留了十多年的長髮.看著碎髮落在地上,我就想,從今天起,我不是‘替姐姐活著’的司思了,我是我自己.”
說完這些,司思深吸一口氣,抬起頭時,眼底的苦澀全沒了,只剩堅定.
她看著齊念,又掃過另外四個人,一字一句地說:“小念,還有你們……以後我‘思’的,再也不是司禾了.我思的是你們,是咱們初陽小隊,是咱們一起出過的任務.一起吃過的泡麵.一起熬過的夜!”
“好!這才是咱們司思姐!颯爽!”路堯第一個反應過來,“啪嗒啪嗒”鼓起掌,還故意把聲音拍得很大,逗得司思笑出了聲.
寧不歸抹了把眼角,突然一拍大腿:“怪不得剛認識的時候,我跟你套近乎叫你‘思思’,你上來就揍我一頓!當時我還納悶呢,現在總算明白了!那倆字根本不是叫你的!”
司思哼笑一聲,挑著眉看他:“現在知道了?以後再敢亂喊,還揍你.”
說完,她話鋒一轉,“先別說我了,該你了.寧不歸,我早就好奇了,你這名字怎麼起得這麼‘不吉利’?寧願不歸,聽著就怪難受的.”
“就是就是,‘寧不歸’,乍一聽還以為你家裡人不盼著你回家呢!”路堯湊過來,跟著起鬨.
寧不歸臉一紅,趕緊撓著頭往後縮:“我的名字沒啥好說的,真的!你們先聽江聽和路堯說,我最後一個來!”
他這話一齣,所有人的目光“唰”地全聚在他身上,那眼神里的好奇藏都藏不住.
江聽走過去拍了拍他的肩膀,嘴角勾著壞笑:“有啥好難為情的?說出來讓我們樂呵樂呵,又不少塊肉.”
寧不歸頭搖得像撥浪鼓,臉更紅了,連耳朵尖都透著粉色:“不行不行,我最後說!你們先說!”
見他死活不肯鬆口,幾人只好作罷,齊念轉頭看向江聽,眼睛亮晶晶的:“那江聽,該你啦.”
江聽靠在旁邊的樹幹上,雙手插兜,聲音還是一如既往的清淡:“我爸媽都是守夜人,後來執行任務犧牲了.我繼承他們的意願,也成了守夜人.”
這話聽著簡單,可所有人都注意到他語氣裡的平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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