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殺組織內,昏黃的燈光將偌大的客廳切割得明暗交錯,空氣中瀰漫著淡淡的雪茄煙味與消毒水的古怪混合氣息.
沈青竹半陷在真皮沙發裡,修長的手指夾著一支沒點燃的煙,百無聊賴地抵著下巴,視線落在窗外灰濛濛的天空上,眼底是死水般的沉寂.
“砰——”
厚重的木門被輕輕推開,一個穿著黑色西裝.頭髮梳得一絲不苟的小弟躬身走了進來,腳步輕得像貓.
他手裡捏著一張卷邊的通緝令,走到沈青竹面前,恭敬地將其平鋪在光潔的黑檀木茶几上,隨後便低著頭,嘰裡咕嚕地說了一串日語,語速又快又急,像是在彙報什麼要緊事.
沈青竹連眼皮都沒抬一下,這種彙報他根本聽不懂.
直到小弟的聲音停頓了幾秒,似乎在等他回應,他才懶洋洋地掀起眼皮,目光漫不經心地掃過那張通緝令.
就是這一眼,他瞳孔驟然收縮,捏著煙的手指猛地收緊,沒點燃的菸絲簌簌往下掉.
通緝令最上方,印著六個清晰的人像.
初陽小隊,他們來了.
沈青竹几乎是瞬間坐直了身體,一把抓起那張通緝令,指腹反覆摩挲著照片上熟悉的面孔.
他看了一遍又一遍,連通緝令下方的懸賞金額都沒心思掃一眼,彷彿要透過紙張,看到那六個傢伙此刻的模樣.
站在一旁的小弟敏銳地捕捉到沈青竹的異樣,往日里這位大組長總是一副冷淡疏離的模樣,何曾有過這般失態.
他以為沈青竹是對這單懸賞感興趣,頓時來了精神,又往前湊了兩步,嘰裡咕嚕地說了一大段話,語氣裡滿是激動,連帶著肩膀都微微顫抖.
畢竟,這可是能讓組織狠狠賺一筆的大單子.
沈青竹的思緒還沉浸在初陽小隊到來的震驚裡,小弟的話他一個字都沒聽懂,只看到對方臉上激動的神色,和那雙閃爍著貪婪光芒的眼睛.
他下意識地點了點頭,腦子裡亂糟糟的,全是重逢的喜悅與一絲不易察覺的擔憂.
他以為自己的點頭,是在告訴小弟“我知道了”,可他錯了,大錯特錯.
小弟得到回應,像是得了什麼天大的指令,猛地一鞠躬,轉身就往外衝,腳步快得像是背後有惡鬼追趕.
他剛走出客廳,就對著守在門外的一眾黑殺成員吼了一嗓子,日語的咆哮聲穿透走廊,瞬間點燃了這群好戰分子的血性.
“全體集合!目標——【極惡】級通緝犯!”
而沈青竹還坐在沙發上,渾然不覺自己一個隨意的點頭,已經給初陽小隊惹來了天大的麻煩.
與此同時,日本人圈的另一端,某個隱蔽的小屋內,吳湘南的目光落在通緝令上,眉眼驟然一挑,握著茶杯的手微微一頓,眼底閃過一絲真切的激動.
初陽小隊居然來人圈了?是總部那邊有新任務下達?
不過當務之急,是先找到他們,匯合要緊.
而此時,被兩撥人惦記著的初陽小隊,正縮在日本人圈最骯髒的下水道里,睡得昏天暗地.
潮溼的空氣裡瀰漫著汙水的腥臭味和腐爛垃圾的餿味,頭頂的管道時不時滴下幾滴渾濁的液體,落在積水裡,濺起細小的水花.
六個身影橫七豎八地躺在一堆乾燥的破布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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