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齊念甦醒將身上的管子全部扯開後，監護儀尖銳的警報聲幾乎是在同一秒刺破了守夜人專屬病區的寧靜。
病區外的值班室裡，李陽光正對著一沓初陽小隊的體檢報告愁眉不展。
螢幕上跳動的各項資料都透著詭異。
明明生命體徵平穩，可精神力共鳴指數卻高得嚇人，像是有什麼東西正蟄伏在這些隊員的精神深處，蠢蠢欲動。
他指尖的鋼筆還沒落下，桌上的緊急呼叫器就發出了震耳欲聾的聲響，紅燈亮得刺眼，上面清晰顯示著病房號。
307，齊念。
“糟了。”李陽光心裡咯噔一下，幾乎是條件反射般彈起身。
他一把抓過白大褂披在肩上，腳步踉蹌地衝出值班室，走廊裡的聲控燈被他急促的腳步聲接連喚醒，在牆壁上投下明明滅滅的光影。
路過護士站時，幾個值班醫護人員也聞聲趕來，手裡還攥著應急的鎮定劑和束縛帶，臉色都白得像紙。
“李院長，是……是齊隊長醒了？”一個年輕護士聲音發顫，手裡的針管都在抖。
守夜人專屬病區的醫護人員，哪個沒聽過初陽小隊的名頭？
尤其是隊長齊念，那可是路過之地寸草不生的人。
哪次做任務不是造成一大片地區坍塌，這還是正常情況下。
更別提，這次初陽小隊執行任務回來，全員昏迷，被抬進病區時，每個人身上都帶著洗不掉的血腥味。
李陽光沒工夫解釋，只是沉聲道：“跟上，都小心點，別刺激她。”
一行人風風火火地衝到307病房門口，推開門的瞬間，所有人都僵在了原地。
病房裡的光線很暗，厚重的遮光簾拉得嚴嚴實實，只漏進一絲慘淡的天光。
齊念就坐在病床正中央，背靠著牆壁，整個人蜷縮成一團，懷裡還死死抱著一個枕頭，指節因為用力而泛白。
她身上的病號服歪歪扭扭，半邊肩膀露在外面，上面沾著乾涸的血漬。
她的頭髮亂得像枯草，遮住了大半張臉，只能看到一截線條緊繃的下頜，還有微微顫抖的睫毛。
整個人像是一尊破碎的石像，透著一股死寂的絕望，卻又在那死寂之下，藏著一觸即發的暴戾。
李陽光甚至能感覺到，自己口袋裡那個用於監測禁墟波動的儀器，正在發燙，像是隨時會炸開。
他放緩腳步，幾乎是踮著腳往前走，每一步都像是踩在刀尖上。
身後的醫護人員更是大氣不敢出，一個個屏住呼吸，緊緊攥著手裡的器械，目光裡滿是恐懼和敬畏。
“齊隊長？”李陽光的聲音放得極輕，像是怕驚擾了什麼沉睡的兇獸，“你還好嗎？”
他的聲音在空曠的病房裡迴盪，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顫抖。
然而，病床上的人沒有任何反應。
齊念依舊保持著那個蜷縮的姿勢，一動不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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