與此同時，守夜人總部的會議室內。
空氣中懸浮著的茶香早被濃得化不開的火藥味嗆散，十幾份印著“初陽小隊”字樣的檔案散落在桌面，紙頁邊緣被指尖攥得起了皺，卻沒一個人再去翻看。
“我認為初陽小隊己經可以繼續任務了。”
坐在長桌右側的一個高層率先打破沉寂，他指尖夾著一支鋼筆，漫不經心地在檔案封面上點了點，語氣平淡得像是在討論天氣。
“李院長那邊今早剛遞交的診斷報告，白紙黑字寫著，身體各項機能己恢復峰值，心理測評分數也達到了標準線。眼下大夏邊境的神秘異動越來越頻繁，我們等不起。”
他的話音剛落，“砰”的一聲巨響，左側的邵平歌猛地一拍桌子，陶瓷杯被震得跳起來，滾燙的茶湯潑濺而出，順著桌沿淌下，在光潔的紅木桌面上暈開一道醜陋的痕跡。
他那雙素來帶著幾分散漫笑意的眼睛此刻紅得嚇人，血絲密密麻麻地爬滿眼白，死死盯著對面的高層，聲音是壓抑到極致的嘶吼：“資本家都沒有你黑心！！他們現在都還在治療中，你張口就是他們可以繼續任務了！你摸著自己的良心問問，你黑心不黑心？！”
那位高層被這突如其來的怒吼懟得一愣，臉上的從容瞬間碎裂。
他愣了足足三秒，才猛地反應過來，騰地站起身，手指因用力而泛白，指著邵平歌的鼻子厲聲喝道：“邵平歌！注意你的身份！這裡是守夜人總部會議室，不是你撒野的地方！李院長是權威，他的診斷報告難道還能有假？初陽小隊休假一週，難道還不夠？在大夏現在這麼緊張的情況下，他們難道還要躲在療養院裡當縮頭烏龜嗎？！”
“躲？”邵平歌像是聽到了天大的笑話，倏地笑出聲。
他猛地站起身，隔著長桌，手指幾乎要戳到那高層的臉，字字句句都像是從牙縫裡擠出來的，帶著血的腥氣：“你真是越老越不要臉呀！！你鼻子上掛倆眼珠子，是光眨眼不會看嗎？！你告訴我，他們那一週是怎麼休的？！從漁村那鬼地方被抬回來，渾身上下沒一塊好肉，他們休假的七天，是在理療室和心理診室裡熬過來的！你是瞎了嗎？！這些你都看不見嗎？！”
“邵平歌！！”那高層氣得渾身發抖，胸口劇烈起伏著，額角的青筋突突首跳，“他們是特殊小隊！是大夏花了重金培養出來的利刃！利刃就得有利刃的樣子，哪能因為這點傷就畏縮不前？！”
“利刃？”邵平歌的聲音陡然拔高，帶著無盡的悲涼和憤怒，“特殊小隊就不是人嗎？！他們是利刃，可他們也是爹生娘養的孩子！你這麼大義凜然，你怎麼不去做任務？你怎麼不去守邊境防線？！你縮在上京這庇護所裡十幾年，吹著空調喝著茶，嘴巴一張就是一頓叭叭！！你見過漁村那片被紅月汙染的地方嗎？你見過那些神秘被啃得只剩骨頭的屍體嗎？你知道初陽小隊是怎麼從那地獄裡爬出來的嗎？！你不知道！你什麼都不知道！你只知道你的任務指標，你的功績！！”
“邵平歌！你少在這裡胡攪蠻纏！”那高層的臉漲成了豬肝色，他死死盯著邵平歌，像是要將他生吞活剝，“你不就是為了齊念嗎？！你護著她，無非是因為她是你一手帶出來的！可你別忘了，她是初陽小隊的隊長！！更是我們守夜人總部花費大量的時間、人脈、資源培養出來的！！她的命，早就不屬於她自己了！！”
“我去你的資源！我去你的培養！”邵平歌徹底紅了眼，聲音嘶啞得不成樣子，他猛地推開身前的椅子。
“她是你培養的嗎？！你也配？！當年齊念剛進守夜人組織的時候，躲在被子裡哭，是誰給她擦眼淚？是誰教她格鬥技巧？是誰在她第一次執行任務受傷時，守在病床前三天三夜沒閤眼？是我！是老子和老袁！！你除了在報告上籤個名字，你還做過什麼？！現在你舔著一張老臉就上前認領，你要不要臉？！小念明明就是老子一手帶大的！是老子和袁罡拿命護著長大的！！”
“邵平歌！！！”那高層氣得肺都要炸了，他揚手就要朝邵平歌揮過去，手臂卻被旁邊的人死死拉住。
“叫你爺爺呢？！老子不聾！！”邵平歌梗著脖子，寸步不讓，那雙紅透的眼睛裡翻湧著滔天的怒意，像一頭瀕臨失控的野獸。
兩人之間的氣氛瞬間劍拔弩張，唾沫星子橫飛，爭吵聲幾乎要掀翻會議室的屋頂。
周圍的高層們臉色各異，有人皺著眉試圖勸解，有人低著頭裝作沒看見，還有人眼神閃爍，不知道在盤算些什麼。
“夠了！”
一聲冷喝陡然響起，像是一盆冰水兜頭澆下，瞬間澆滅了兩人之間的熊熊怒火。
葉梵皺著眉，手掌重重拍在桌面上，發出一聲沉悶的巨響。
他坐在長桌的主位，一身黑色軍裝筆挺，肩章上的金星在燈光下閃著冷冽的光，周身的氣壓低得嚇人，冷臉看著差點就要動手的兩人，聲音沉得像是淬了冰。
“坐下！兩個守夜人組織的高層，在會議室裡像街頭混混一樣吵得面紅耳赤，甚至要動手，像什麼話？！傳出去，是要讓人笑掉大牙嗎？！”
邵平歌胸口劇烈起伏著，死死瞪著那高層，恨不得在他身上剜出兩個洞來。
那高層也喘著粗氣，甩開旁人的手，狠狠瞪了邵平歌一眼。
兩人對視著，眼裡的火光幾乎要迸濺出來，卻終究是忌憚葉梵的威嚴，不情不願地坐了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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