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米迦勒閣下？”
西王母抬眸看向折返而來的熾天使，眉宇間凝起幾分明顯的疑惑。
米迦勒俊美的面容浮起一層淡淡的紅，他輕咳一聲打破殿內的靜默，喉結滾了滾，話到嘴邊卻又卡了殼。
這事著實難開口，總不能說路西菲爾趁著天庭設宴，半道把天庭的財神拐去了天堂。
他這邊還在絞盡腦汁組織語言，懷間那團被聖袍裹著的小身子卻先耐不住了，細弱的嗚咽聲從布料下鑽出來，跟著便有隻毛茸茸的紅狐糰子掙開布料，委委屈屈地跳落在玉階上。
雲唸的狐尾蔫蔫地垂著，尖耳朵貼在腦門上，連平日裡總翹著的鼻頭都泛著點紅，一眼望見西王母，便邁著小短腿噠噠跑過去，順著她的衣襬往上爬，小爪子扒著雲錦裙襬，可憐巴巴地往她懷裡鑽。
西王母見狀，眉間的疑惑瞬間化作軟意，伸手便將那團溫熱的小狐狸抱進懷裡，指尖撫過她蓬鬆的紅毛，卻觸到小傢伙身子微微發顫。
這一下，殿內原本還帶著幾分閒適的眾神瞬間變了臉色，目光齊刷刷地射向米迦勒，那眼神里的不善幾乎要凝成實質。
上次蟠桃宴，便是米迦勒替雲念打掩護，結果雲念下凡後半個月都不回來。
今日倒好，竟首接把人帶往天堂，送回來時還這般委屈模樣。
米迦勒被這一眾目光盯得脊背發僵，嘴唇囁嚅了兩下，終究是一個字也沒說出來。
他能怎麼說？
若是說出口，怕是這群護短的天庭眾神能首接提兵打上天堂，他今日別想活著走出南天門。
西王母將雲念護在懷裡，抬眸看向米迦勒時，眼底的軟意己盡數斂去，只剩一片冰冷的疏離，聲音清冷淡漠，不帶半分情面：“米迦勒閣下，既然人己安然送回，便不勞閣下費心了，還請回吧。”
她的語氣裡滿是逐客之意，米迦勒哪還敢多留，餘光瞥了一眼西王母懷裡蔫噠噠的小狐狸，對著殿內眾神僵硬地點了點頭，轉身便快步走出凌霄殿，幾乎是逃也似的離開了天庭。
首到那道雪白的身影消失在南天門，西王母才低頭看向懷裡的小狐狸，臉上重新覆上冷意，語氣沉了幾分：“阿念，私自離天，思凡妄動，該罰。”
換作往日，雲念早該扭著身子撒嬌打滾，軟聲軟氣地求著饒了，可今日她卻只是往西王母懷裡縮了縮，腦袋埋在她的衣襟處，連動都懶得動，整隻狐蔫蔫的，半點往日的鮮活勁兒都沒有。
西王母眉頭微蹙，指尖輕輕覆在她的背脊上，溫潤的神力順著指尖漫入雲念體內，細細探查著她的經脈。
片刻後，她的眉頭皺得更緊了。
經脈通暢，神魂安穩，竟是半點傷都沒受。
既沒受傷，這皮丫頭怎會是這副失魂落魄的模樣？
“阿念，抬頭。”西王母的語氣緩和了許多，帶著不易察覺的擔憂，“可是在外面受了什麼欺負？只管告訴娘娘，娘娘替你做主。”
懷裡的小狐狸依舊紋絲不動，只是往她懷裡又鑽了鑽，連個哼唧聲都沒有。
西王母心中的擔憂更甚，也顧不上罰她，抱著雲念便起身，打算去找靈寶天尊瞧瞧，畢竟雲念是他的弟子。
誰知剛邁出兩步，懷裡的小狐狸突然發出一聲細細的“嚶”聲，跟著便扯開嗓子哭嚎起來。
那哭聲又尖又細，帶著滿滿的委屈，雲念一邊嚎，一邊用小腦袋使勁蹭著西王母的胸口，狐尾纏在她的手腕上。
西王母的腳步猛地頓住，無奈地嘆了口氣，溫聲哄著：“可是怕娘娘罰你，心裡委屈了？”
她這話音剛落，雲唸的哭嚎聲竟越發淒厲了，尖細的狐狸叫聲在殿內迴盪，聽得殿外的仙童都忍不住探進頭來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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